萧润“好心”将桃叶支使回乡探亲,桃叶自然不疑心,欢天喜地地去车行雇马车出城。约定两日后戌时,在宫门前汇合入宫。
甩掉聒噪虫后,萧润独自一人寻到了玉蟾口中的“锦瑟居”。
这家店临西街主道,三间开阔的门面,上下两层,飞檐翘角,比左右两旁的铺子高出一截。门前两根褐漆廊柱,撑着二楼飞檐,门楣上黑底金字匾额,随性洒脱印着“锦瑟居”三字。六级青石台阶磨得发亮,门边还放着一条石板长凳,供人歇脚,旁边支起一根碗口粗细的酒幡,在晨风中徐徐飘展。
门前三两个跑堂小厮,见了萧润脚步微顿,其中一人眼中一亮,手中白手巾往肩上一搭,赶忙上前殷勤道:“咦!是贺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我去唤糖姑娘……”
小厮话音未完,从中挤出一个圆脸短身的赤袍汉子,手持一把油光发亮的枣木算盘拨了拨,嘴边胡子一翘道:“贺小娘子,这段日子,糖姑娘和您的未婚夫,食宿一月有余,合计五十六两七钱银子,先前十两押钱,还应付给本店四十六两七钱,既是熟客,抹掉零头,还需您付清四十六两银钱……”
那圆墩墩的掌柜一阵叽里呱啦,萧润听得心烦,从包袱中摸出两锭白银丢了过去,“不必找了!”
“未婚夫?”萧润好奇一问。
那掌柜圆脸上笑容霎时掬成一朵老菊花,古怪笑道:“可不是嘛,那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说是来接您回家成亲的!”他一边说,一边自以为能讨人欢心,鞠躬道:“恭喜姑娘,贺喜姑娘,觅得如意郎君……”
萧润刚被迎进堂内,二楼楼梯处就噼里啪啦,滚下来一个“圆球”。他扶着栏杆努力站起来,滚下来的“圆球”一见萧润,两眼立即发光,脚下一瘸一拐扑来,嘴里喊着:“圆圆表妹——”
萧润本能一侧身,那“圆球”又“咚!”一声撞在了堂内的木桌上。这时,二楼又下来一个鹅黄色衫子、梳着两个辫子的丫头朝着自己奔来。
萧润本就在发愣,避无可避,就被扑了个准,又听她嘴里似哭似笑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糖霜想死您了……”
萧润忍着一阵头皮发麻,将她从自己身上拨开,夹着嗓子道:“糖霜,有话好好说……”
那糖霜也不再“黏糊”,站直了身子,指了指那滚圆滚圆的白袍男子道:“喏,表少爷记挂您一直没有消息递回去,就也上京寻您来了。”
萧润移目,仅扫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心中禁不住感叹,这锦瑟居的掌柜家嘴上鬼话功夫一流,芝麻小眼炊饼脸、鼻子塌到嘴旁边,这也能算得上一表人才的话,那自己呢?
岂不是仅凭借容貌就能羽化登仙了!
萧润怕被两人察觉,扯出一个笑容道:“见过表哥!”
那圆滚滚的人还不及答话,肚子里抢先一阵咕噜咕噜,响得在场之人面色一僵,那糖霜脸色先一松,推着萧润往桌边去坐,道:“边吃边说吧,掌柜的,摆点早膳来!”
片刻后,大四方桌上摆了满满一桌,面点糕食,汤羹粥饭,竟不重样。
萧润起筷吃了三四口顿住,见玉蟾表哥喝了两碗生滚粥下肚,好似才找回了舌头,含糊道:“你迟迟不来消息,我去问舅父,舅父那边言辞不详,我便只能偷偷进京来接你回去……”
“哎,为了不惊动我娘,我连小厮也不敢带,一个人揣了行囊进都,路过江陵府一带,银子被流民抢了个干净,幸好鞋袜里的几两碎银子,支撑我走到昱都,老天爷可怜我,叫我一进城就遇到了糖霜……”
萧润心中一愣,江陵府?流民?时隔三个多月,不仅流民问题不待解决,甚至更发猖獗为盗?
自己竟未捕到一丝风声?
对面人狼吞虎咽地吃着,喷着饼屑道:“表妹,我们何时启程回家,我、我、聘礼早已备好,就差选个吉日接你……”
萧润一愣,随口截断道:“我要嫁你?”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太冲了,又补上一句:“我、何时说过?”
“先前、先前你说你进宫选秀,不过是为了舅父仕途走个过场罢了……”他有些着急,便咳呛住了,糖霜沉着脸色推了个茶盏过去。
萧润不动声色望向糖霜,那糖霜点点头后,也不吭声,静静咬着手中的糕点。他没来由地腾起一阵怒火,压着嗓子,随口道:“玉蟾暂时不宜嫁。”
哪知道这句话一出,好似踩到了肥猪表哥的猪尾巴。他腾一声站起来,倾身过来,压得四方桌子都移动了,压着声音嘀咕:“贺玉蟾!你打小就脑子不好,生日都过不明白,不会以为自己还是妙龄少女吧,你、你今年都二十有三了……”
二十有三?岂不是和自己同岁?
他抿了抿唇,似觉得语气颇重,又绕到萧润背后,压低声音道:“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叫我表弟来着……我的好表姐,你知道我从小就心仪你,我张子安待你的心,日月作证,月老可鉴。”他边说边有模有样地以手起誓。
萧润看着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一脸深情对自己求爱,刚刚消下一点的恶心复又节节攀升,几乎要呕出来。他只好起身,对着张子安讪讪一笑道:“玉蟾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那张子安面上白肉一抖,叫道:“哎,圆圆——”
萧润连头也不想回,脚下生风似的,往楼上躲去了,那糖霜冲着那张子安一屈膝,也脚步匆匆,追上萧润,将他领进了左侧第三间客房。
刚到客房,萧润听见关门声,确保那恶心玩意不会追上来,正要问问那老骗子的事情,糖霜嘴上更快:“小姐,表少爷的话你听听就算了,凭您的容貌,嫁给那天皇老子都成,嫁给他那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就是仗着沾亲带故,才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这句话,萧润觉得颇为顺耳,抿了抿唇:“我今年当真二十有三?”
糖霜点点头,含糊其辞道:“别听表少爷胡说,老爷说您自小心智长得比旁人慢些,年纪自然也比旁人长得慢……”
糖霜不给他细问的空,反问道:“小姐怎么才出宫?难不成……?”
萧润见她眼睛越睁越大,没有说话,只点点头。不待她诧异追问,赶忙问道:“那光头老骗子呢?”
“老骗子?”糖霜一愣,接着道:“小姐说的是一路随我们来的那个邋遢和尚?”
萧润点头:“就是他!”
“早走了啊,约莫是您进宫的隔日。他那匹肥驴子,馋死鬼投胎,不知怎的把隔壁药铺里的巴豆也嚼吃了半篓子,在后院拉了整整一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