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御赐被送入了柳府。

骤然间大落又大起，柳安的心情只能用诚惶诚恐来形容，得知赏赐的对象不是他后，他也只能强笑着去应付宣旨太监。

“马公公，这宫里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柳安塞了几锭银子过去。马公公袖子一抖，那银子就不知道滑哪儿去了。

马公公脸上露出个暧昧的笑：“还能是什么意思？自然就是赏赐呗。”

“皇后娘娘这赏赐，未免也太重了些，”

“那是皇后娘娘仁慈。”

“可……”柳安还是一副欲言又止，讳莫如深的表情。

这才几日，面前的男人削瘦了不少，眼下也一片青黑，听闻那日下朝后，柳侍郎居然一口血呕了出来，直直往前昏倒过去，还是被家役抬了回去。

“诶呦，柳大人。”马公公笑道，“这赏赐在京城女眷中也算是独一份的了，御贡的南珠啊，承荣郡主想要，穆王殿下出面去求都才得了三颗呢。这样的福分，别家高兴还来不及。”

“是是。”柳安忙说道，“皇恩浩荡，我只是受宠若惊罢了。”

“既然柳大人没其他事，那咱家就回宫去了。”

马公公一挥拂尘，柳安热络地送人出去，何氏亦步亦趋地跟着。

柳明婵维持着福身的动作，直到人走出院子了，才缓缓站起来。

香案上锦盒敞开，盒中云锦铺展开来，一匹月白底织金缠枝宝相花，一匹茶褐底暗织八宝如意云纹，纹样连绵细密，沉敛华贵。

“好漂亮的云锦，刚刚那公公说是江宁织造局贡来的。”柳明姝感叹道，“这南珠更是珍奇，昆池明月满，合浦夜光回，说的便是这自带光辉的合浦珍珠。听闻今年御贡上品南珠统共才三盒。即使是宗室贵女，能得一颗赏已是天大恩典，真是恭喜大姐姐了。”

柳明如伸手抚摸案上的云锦，眼珠子牢牢黏在那盒东珠上，嘴里柔柔地说道：“大姐姐，这珍珠真好看，我妆奁里那些都要被比成鱼目了，若是做成簪子戴在鬓边，该有多好看，只是这南珠有足足六颗，也不能全戴上去，剩下的放匣子里，倒是让明珠蒙尘了。”

柳明婵笑了下，只是吩咐红鹊去把东西收起来，红鹊想要去收云锦，差点没能拨开柳明如的手，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一个人，手劲怎么能这么大，红鹊只能赔笑：“三姑娘，烦请您让一下。”

“怎么的？三姐姐现在心也忒大，连御赐的东西都要抢吗？”柳明婉提高了嗓门嚷嚷道，“还明珠蒙尘呢，戴你头上就不蒙尘了是吧？”

“五妹妹，我哪有这意思……”柳明如委屈得不行，她又气又恼，眼泪都打转了起来。

“好了，我们都散走吧。没看到大姐姐着急忙慌收东西吗？生怕我们问她要呢，我又不是那等没见识眼皮子浅的东西，看到点好的就巴巴的趴那里。”

柳明婵偏头看过去。

这些天下来，柳明婉脸上的疹子已经好全了，又变回了原先那个娇俏明丽的少女，只是和柳明婵的梁子彻底结了下来，次次见面都没个好脸色，还动不动冲上两句话。

“御赐之物理当及时入库登记，若是随意摆在外头，少了丢了的，被拿作伐头传到宫里，于柳府一门都是祸事，若是五妹妹有更好的方法，不妨说给我听听？”

柳明婉一时间被堵得没话说，只能干瞪眼。

“一个个的，都杵在这里干什么？”柳安威严地走了回来，全然没有刚刚和煦迎笑的模样，几个姑娘顿时都低下了头。

柳安看着柳明婵，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卓光道这番弹劾，让他与尚书之位彻底无缘，他有心迁怒，但圣上的态度又让他难以琢磨。

那事过后，圣上便许他平步青云，却没有召他问过任何细节。

是以他此刻只能摆出一副慈父模样：“婵儿，你将陛下和娘娘赐的东西好好收起来，皇恩浩荡，到时候让你母亲往宫里递拜帖，由她带你入宫，当面谢皇后娘娘恩典。”

何氏有三品诰命在身，依例可进宫觐见皇后，只是宫禁森严，若无要事，轻易不敢求见，免得落个贸然叨扰的罪名。

柳明婵说道：“皇后娘娘厚赐，自然该当面叩谢。只是入宫礼仪繁多，我不甚通晓，还请母亲寻一位礼仪嬷嬷先行指点，免得我失了仪态，贻人笑柄。”

何氏握住她的手，满脸慈爱：“这是自然，我的婵儿聪慧大方，皇后娘娘一定会喜欢你的。”

自柳安和何氏回来，柳明如就一直将眼泪含在眼眶里，作一副委屈神态，不料二人皆未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不由尴尬，抬眼又见到柳明婉正满脸嘲讽地看着她，心下更是气恼，连带着生出一股怨恨来。

柳明姝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出去时，她快步追上就要回怀远院的柳明如。

“三妹妹，你走这么快干什么？再回我屋里坐坐呗。”

“我还坐什么！”柳明如颤声说道，只低着头往外走，“怕是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来打秋风的穷亲戚，摆出点什么值钱东西还得担心我眼热。”

“你我是姐妹，谁会这么想？你若说的五妹妹，她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我在她那都讨不得好。若说的是大姐姐，御赐之物的确贵重了些，她又是在乡野里长大的，见了这种好东西，稀罕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分与旁人？”

“二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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