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听用过阿九送来的早膳,借口要出去一趟。
李勉一听就要跟着她,连李朝阙都往她这边看。
“不用了,外头眼看着又要下雨,我让阿九带我出去。”
一番斗争之后,林听跟着阿九出门,留下父子俩看家。
春雨贵如油,江南一带多雨,淅淅沥沥的便落了下来。
林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早就支开了阿九,雨慢慢变大,她只得买了一把雨伞。
诗伶还在等她,林听不想耽误时间,快步朝桥上走去,来人行人只有小部分带了伞,正四处奔跑到屋檐下躲雨。
林听不想阻挡他人脚步,小心的避开人群。
行至桥中央时,林听刚躲开一个小孩的冲击,转身却被人撞上。
林听只觉胸口一痛,便被人抓住手腕往回跑。
“让我躲一下,快!”
身前人衣诀翻飞,林听偏过头,才看清来人。
烟粉色广袖褶裥裙,头上戴着几件金饰,脸上妆容浅淡。
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
雨势很大,水汽让人的视线受限,林听被那姑娘拽着往前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刚想问清楚拽着自己的手一松,竟是那人跑的太快,被自己的裙子绊住。
但因她站的太直,那人没拽动她,自己硬生生落了下去。
林听:……
无法,她只得伸手拉一把,只是还没把人拉上来,那姑娘不知怎么了,跟见鬼似的往后退,瞬息之间,也不敢拉她了,仓皇着往前面人多的地方跑去。
被这样一弄,伞上的雨水半数落到了她的身上,林听拿出帕子拭去额角的水,这才知晓了方才那姑娘仓皇出逃的原因。
刚刚经过的桥上出现了几个家丁打扮的男人,并未打伞,也没出声,只是一直往外看,应该是在寻找什么。
林听将伞举正,拿出一块白纱覆住自己的脸,也朝着刚才那姑娘离开的方向而去。
许多人在廊下躲雨,自然也看到了那桥上的家丁,有好事者开口。
“那是许家的家丁吧,这样的天气,不打伞出来干什么?难不成是主子想的新惩罚?”
许家势大,又个个心狠手辣,被玩坏的丫头小厮,每年不知道要从后门抬出来多少个。
众人纷纷开始猜测。
“应是来寻许家三娘子的,湘安的秦郎君不日便要抵达桐川。许三娘子不愿嫁,这几日天天想法子出逃呢。”
“不是听闻昨夜水云坊有人出逃,许大郎君很是生气,这些该不会是找那个逃犯的吧?”
“谁有那个胆子敢从水云坊出逃?上一个逃出来的,后面又被抓回去了,到现在,连个墓都没有吧?”
众人不论真假,众说纷纭,慢慢胡聊起其他事情,雨势渐小,又纷纷往外走去,奔波在大街小巷中。
林听只听到前面半句就走了,只是刚走没几步,就被人从身后叫停。
“站住!”
昨晚那场争斗,已经将她身上的武器消耗的差不多,现在剩下的,只有手中的刀片和头上的银簪。
她没再往前走,而是停在原地,微低着头,等着叫停她的几人上前。
几个许家家丁将她围住,见她一副寡妇扮相,又蒙住脸低头,脸上的面色也很苍白,一时间只觉得晦气,便打开护在怀里的画像,问道。
“刚才这个人从你身边经过,你看到她往哪里去了吗?”
林听做被吓到状,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把头低的更低了些。
几个家丁脸上的嫌弃更多了些,为首的那个上前几步,声音凶狠。
“看见了就指,没看见就摇头。再摆出这幅晦气像,老子现在就见你去见你那短命鬼!”
似乎是被他这番话吓到,一身青褙子蒙着脸的“病弱”寡妇,犹豫几许才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指慢慢指了个相反的方向。
几个家丁又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才快速往她指的方向追去。
其实林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指对,她指的,是去明月楼的相反方向。
诗伶在明月楼等她,这段路上,遇到任何人,都会很麻烦。
只是林听没想到,麻烦正在转角等着她。
“等等!”
是那个姑娘的声音,林听不想等,所以她走的更快了点。
“我叫你等等你没听到吗?”
那姑娘……现在是许三娘子了,许三娘子为人颇有些蛮横,见林听不应追了几步拽住她,刚把人拽停下,便见一双好看的眼眸正盯着她。
其实林听并没有打算吓她,只是她虽长着一双杏眼,但平日里是不大笑的,加之三年来不怎么上妆,久而久之,整个人光是站在那里便有些唬人。
许攸宁被她一看,只觉得的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想了几息又道。
“你不是听到了吗?为什么不理我?”
刚好雨停,林听也意识到刚才自己吓到了人,索性收起雨伞递给她。
“听到了,一会可能要下雨,伞给你吧,我先走了。”
许家家丁的出现正好给她提了个醒,一个提醒换一把伞,她不亏。
“诶,你这个人,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吗?”
许攸宁很生气,不管是在京城还是在桐川,都从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
“伞加指路,一共十两。”
林听觉得她说的对,直接伸出了自己的手。
许攸宁因为她的话一下愣住了,拿着林听的伞半晌说不出话,脸慢慢浮上红晕,最终气恼的把头上的玉簪拿下放到她手中,有些语无伦次。
“十两就十两,这个给你,不用找了。”
“如此,钱货两清。”
林听没有打听别人秘密的爱好,虽然因为失忆,情感和为人处事都有些迟钝,但她很谨慎,不会留下隐患。
许三娘子的事情告一段落,林听赶到明月楼时,雨不仅完全停下来,外面甚至还开起了太阳,她从明月楼的后门进入二楼,刚进门就看到诗伶一脸紧张的往她后面看。
林听被她看的莫名,‘怎么了’三个大字还没问出来,刚才还疑神疑鬼的诗伶在确定只有她一个人进来后松了口气,上前几步带着她坐下,茶却没给她斟满。
“查清楚了,阿九一家九个儿女,娘在三年前被她爹卖进许府做事,去年冬天,许府被抬出来‘不听话’的下人里就有她娘。
她爹是个混账,只会喝酒花钱,完全不管事,有时还会打人,送她娘去就是为了点月例银子,其他稍大些孩子死的死跑的跑,阿九是最小的那个,她娘被卖进去时,把她藏着一起带进了许府。
后面娘死了,她刚逃出许府又被她爹抓了回去,现在家里只剩她和她爹。”
林听照例是直接将茶饮尽,诗伶虽然不满,但说到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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