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同裴晏坐将军府的马车离去。
车厢密闭,唯有街市熙攘的喧闹声,隔着车壁隐隐传进来。
二人静坐车厢之内,偶尔闲谈几句,空气间总萦绕着一丝难言的沉闷。
“江瑾,你稍候片刻,我去女塾接舍妹。"
松山书院与女塾同在景松山,松山书院在山顶,而女塾在山腰,两座书院相隔不过几百米。
山脚便是江南最热闹的市集。每当散学或晚间,那里总有许许多多摆摊吆喝的人,琳琅满目的货品,看得惹人眼花缭乱。
“今日在女塾课业如何?可又惹夫子不快?”
裴晏见到裴殊正在学堂门口与她的同窗交谈,上前敲打了一下聊得正欢的裴殊。
“哥哥,你别敲我脑袋,我正是长脑子的时候。那得让你失望了,今日夫子不曾斥责我半句。”裴殊抬手护住头顶,愤愤回头。
裴殊打小性格跳脱,偏爱舞刀弄枪。家中母亲多次叮嘱她在外举止应当温婉贤淑,不可将在家中随意顽劣的模样显露人前,还时常打趣,这般性情往后若是嫁不出去,可莫要埋怨自己不曾规劝。
裴殊从来不曾将母亲的话放心上,每每朗声回言,我本就不愿嫁,情愿常伴母亲身侧,晨昏尽孝。
一番话说完后,小嘴又像吃了蜜似的,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哄得母亲展颜一笑。
在女塾之中,裴殊闯下的祸事数不胜数。偷偷藏起夫子的戒尺,上交只写了一半的课业,上课心神飘忽、东张西望……桩桩件件,早已是常态。
“对了,哥哥,你怎么来了?”
裴殊揉了揉方才被裴晏敲的脑袋,满心疑惑。
往日接送她回府,皆是府中车夫,裴晏素来嫌麻烦,极少亲自前来。
裴晏虽护短护得紧,但从不愿意担任接妹妹上下学的活,自然裴殊也从不指望过兄长。
“是家中出事了嘛?”
裴殊心里一紧,凑到裴晏跟前。
“家中无事,只是今日江清聿告假,托我照顾他表弟,我和他同乘马车,无话闲谈,一路气氛甚为尴尬。”
裴晏顿了顿,说清了来意。
“噢--,原来哥哥是想让我去当氛围调解员!”
裴殊笑了笑,不停的打趣裴晏。
“旁人万事难不倒你,怎的偏偏应付人聊天却束手无策?”
裴晏挠了挠后脑勺,心底暗自思忖:哪里是不会,只是我说一句,他答一句,句句堵得人接不上话。
“那哥哥,你以后还取得到嫂嫂吗?”
裴殊抓住了裴晏的一处短处,不肯轻易放过。
“行了行了,哥哥,交给我吧!”
裴殊见裴晏眼神一阵杀来,便适可而止了。
拍了拍胸脯自信答道。
“那人模样生得如何?”
裴殊很好奇,能让无所不能的哥哥露出如此面色的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书呆子模样。”
裴晏看江瑾总觉得他长得像极了传闻中的羸弱书生,仿佛一阵大风吹过来,就可以把他吹倒在地。
二人边走边互相打趣。
“我倒要看看能难住哥哥的是一个怎样的人!”
离马车还有两丈,裴殊朝后看了看缓步走在后头的裴晏。
帘子掀开的瞬间,裴殊那好奇地双眼闯入了正在看书的江瑾。
江瑾看书看得入了迷,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已经靠了过来。
“小公子,你在看什么呢?”
裴殊的一句话,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江瑾缓缓抬起眸子。
一双桃花眼,眼尾轻扬,眸如水波,顾盼之间,自带几分温润风流。
下颌微微绷紧,刻意收住柔和的线条。肌肤依旧白皙,却不见半点粉黛,少了娇媚,多了几分少年清瘦单薄之感,略显文人气息。
此时,一名眉目清秀、身形偏瘦的“少年”闯入了裴殊的眼里。
“姑娘,是在问我吗?”
江瑾缓缓开口,看向已经愣神的裴殊。
“咳咳咳,对,我在问你!”
回过神的裴殊轻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怯下去的气势又回来了。
这怎么跟哥哥说得不大一样,明明长得眉清目秀的,挺好看的,怎么到了他口中就成了书呆子。
“《云溪杂录》。”
江瑾听到问的是自己,将手中的书放到了一旁。
裴殊看江瑾讲话规规矩矩,问什么便答什么,心里憋了个坏点子,不停的挑逗江瑾。
“那敢问,这位小公子是谁家的小郎君?”
“我名唤江瑾,江南江家远房的亲戚,暂住于此。”
“裴殊你别闹了,进马车,早点将江瑾送回家。”
站在马车外的裴晏,看裴殊这调皮模样,扯了扯裴殊露在马车外的半截衣裙。
“知道了,哥,你真没趣!”
裴殊被裴晏打断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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