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魄侧过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她换上一副好奇的神情,问:“表兄要修仙?”
“对呀!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无聊。”
“你是不知道,自从闻林入天辞宗后,我每年都有去,可每年都没有通过考核。”张言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妘魄微微睁大了眼:“这么执着。”
她这些年都没关注天辞宗的动向,自然不知道张言默竟“年年赴考,年年落榜”。
张言默垮下脸来,哀怨地看了一眼池闻林,道:“别提了,要是池闻林肯给我漏题,我早就能入天辞宗修炼了!”
“我也要修炼!”
突然,一道脆生生的嗓音从院墙方向传来,打断了三人的话。
三人同时侧头看去,只见池莫寻正趴在墙头上,两只手紧紧扒着砖块。
池闻林急忙起身走到墙下,飞身揪住池莫寻的衣领,将人拎了下来。
妘魄直起身,神色关切,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问:“你没伤着吧?”
“没受伤!我身体结实着呐!”说着,池莫寻转着圈走过来。
池莫寻侧身坐上妘魄的躺椅边边,她仰起脸来,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妘魄。
“阿姐,你要去天辞宗修仙吗?”
“我?”妘魄指了指自己。
“对呀,表兄要去,我也要去。”池莫寻扯了扯妘魄的袖口,撒娇道,“阿姐,你也去吧。”
妘魄摇摇头,苦笑着说:“我不是修仙的料。”
池莫寻歪着头,一脸不解:“阿姐又没有修过仙,怎么知道自己不是修仙的料呢?”
闻言,妘魄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修炼多年都没有成仙,怎么会是修仙的料呢?
一旁的池闻林忽然开口,声音温和:“妹妹,我瞧你根骨还是不错的。”
“或许,你可以去试试。”
妘魄重新躺回在躺椅上,她望着星空沉默片刻,说:“我还是算了吧。”
池莫寻有些失落,她也没强求,而是看向池闻林,问:“阿兄,那我呢?”
池闻林打量起池莫寻几秒,然后神色认真,语气平淡:“你……尚可。”
“只是尚可?!”池莫寻顿时不乐意地撅起了嘴。
“尚可不错了!我还是一般呢。”张言默在旁边幽幽地插了一句,满脸哀怨。
听后,池莫寻笑了:“难怪表兄一直考核不过。”
张言默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你这丫头,竟敢取笑我!”
说着,他伸手朝池莫寻耳朵抓去。
池莫寻反应迅速,立刻从躺椅上弹起来,撒腿就跑。
张言默起身便追:“别跑!”
两道人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池莫寻的笑声和张言默的叫嚷声交织在一起。
妘魄倚在躺椅里,看着那两道跑得欢快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一旁的池闻林看了看天色,站起了身,“夜色渐深,我该离开了。”
正在追逐的两人立刻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池莫寻仰着红扑扑的小脸,问:“阿兄,你不能多留一会儿吗?”
池闻林抬手,拍了拍她的发顶,道:“留不了了,明日弟子们还要开晨会,我得回去准备。”
“一个月后,我等你们。”池闻林的视线扫过三人,最后深深地看了妘魄一眼。
“一个月后见!”池莫寻和张言默激动不已。
而妘魄却只是静静坐在躺椅上,淡淡道:“阿兄再见。”
院门重新合拢,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院。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妘魄原本懒懒地躺在竹榻上,仰面望着那轮清冷的月亮。
可忽然,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侧过头,对守在旁边的连秋道:“连秋,你回去睡吧,我自己再坐会儿。”
连秋弯下腰,凑近了些,轻声问:“那小姐可要吃夜宵?厨房里还温着莲子羹。”
“不了,你自己吃吧。”妘魄摆了摆手,神情淡淡。
连秋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等连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妘魄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开口说:“出来吧。”
霎时间,一阵微风贴着地面拂过,吹得身下的躺椅微微摇动了起来,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哭泣声飘了过来。
一个白衣女子飘到妘魄面前,她身形半透明,长发披散,眼眶红肿,泪水无声地滑过苍白的脸颊,落下的瞬间,便化作雾气散开。
妘魄抬眼瞧着她,问:“跟我回来做什么?”
“呜呜呜……呜呜呜呜…………”
女鬼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哭什么?”妘魄耐着性子问道。
女鬼抽噎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泪,她声音沙哑地问:“你……你能帮帮我吗?”
妘魄笑了笑,慢悠悠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女鬼被妘魄这一问噎住,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我……我叫阿离。”
阿离原是村子里一个农女,千年前,村子莫名大旱,田地龟裂,她和她的别郎一同逃荒离开,可风沙太大,两人走散了。
阿离渴极了,倒在了枯死的树底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可她的魂魄却始终不肯离去。
阿离想找到别郎,想知道他是否活着,是否安好。
“我想求您带我见见别郎。”阿离往前飘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有钱,我可以给钱!”
“我……我攒了好些钱…………”
妘魄听完,没有立刻答话。
她托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唇角渐渐勾起,她道:“我不要你的钱。”
阿离愣住。
妘魄的身子微微前倾,她一字一顿道:“我要雇你。”
阿离:“?”
夜深人静,密林之中,妘魄脚步飞快,脚下的树叶被踩得哗哗作响。
一直花栗鼠在她头顶上的树枝间穿梭。
妘魄想着快些办完这事,明日还得去见柳谦。
这几日事儿还挺多,月初就要到了,等这阵子忙完,她定要找个由头回白沟山庄。
起码到了那里,她能偷偷溜回益母阁,躲上个半日清静。
阿离飘在妘魄身后。
她叹了口气,声音幽幽:“这千年我找遍了林子,树洞掏过,鸟窝翻过,连石缝里都伸进手去摸过,就是没有别郎的影子。”
“他的魂魄,怕是不在这儿。”
妘魄头也不回道:“有没有,问问再说。”
月光透不过浓密的树冠,妘魄在一座矮小的庙前停下。
那庙不过半人高,青瓦上覆满苔藓。
妘魄蹲下身,手中化出三炷香来,她拿出火折子点燃,将香插在庙前的地里。
顿时,香烟袅袅。
阿离一下缩进妘魄垂落的发丝里,只露出一只眼,害怕地四下张望。
她一个鬼,最怕撞见神明,哪怕是位官职不算太高的土地婆婆,也能让她浑身发寒。
香烟还未散尽,一个老婆婆的身影便从庙前显了出来。
她佝偻着背,拄一根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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