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嘴上说是帮不上忙,实则走的比谁都快...”
“墨书,你在后面嘟囔什么呢,快走!”
宋玉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有些好笑地等着墨书。
墨书的注意力却被什么给吸引住了:“娘子,你听,侧门那吵吵嚷嚷的,好像有什么事发生。”
宋玉容也不想去理会这些闲杂事,调了个个儿就要走。
“玉容,正好,莲香与蕊香被带回府中了。你若身体无碍,也有去见她们的意愿,便和我一道吧。”
宋玉容向左转头看去,徐知昊带着宋晖几个距自己十步之遥。
“不过很可惜的是,蕊香疯了,若你想问什么,大概是问不出了。”
徐知昊平静地把这个消息丢给她。
惊讶只在宋玉容脸上停留了一刹,对蕊香而言,这段感情已然浓厚至此了?
也是,若没有此情为基,她也做不出如此出格之事。
宋玉容虽不能理解至于浓墨重彩之境的男女之情,也无法理解为情放弃一切的肆意,可人做选择时,总会想着自己的。
看来蕊香受够了这府中的生活,受够了当徐知昊的妾室。
若是有一天,徐知昊待自己也如同蕊香一般,腻了便不管不顾,自己也会做出这般选择吗?
宋玉容望着徐知昊沉默了会,墨书在后拉了拉她的衣襟,她回过神来道:“我也去看看吧。”
直到看见了被莲香拥着下车的蕊香,只是半日未见,昔日眉目鲜活、伶俐周到的她,现下发髻散乱,衣衫褶皱脏污。
原本细而长的动人眼眸化作空洞涣散,黑白无神,时而痴痴傻笑,时而骤然瑟缩发抖,口中充斥着混乱疯魔的零碎乱语。
莲香站在一旁搀扶着她,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两行清泪自脸颊络绎不绝地滚落在衣衫上。
自打蕊香一击未了结宋玉容,又让她给逃了,看着眼前早已气绝的爱人,蕊香活下去的心气和意志尽数散了。
她几番寻死,皆被莲香拦住,再做尝试时,莲香无力,将其击晕,醒来后便成这副模样。
莲香的心疼、悲凉、惶恐缠作一团,与蕊香相伴数年,她如今落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样子,叫莲香如何不伤心欲绝。
还未等徐知昊如何发话,常嬷嬷和藕香搀着身体虚弱的王会就走了过来,宋玉容见此,就要过去搀扶,被王会拦下。
她挺起精气神,向徐知昊行礼道:“参见使君,不知使君要如何处置蕊香?若是使君于心不忍,可让妾代为效劳。”
徐知昊眉头就未舒展过,闻言只是让她们进了院中来,家丑不可外扬。
宋玉容静立垂听,面色沉静如水,可在这平静无波下,心底的五味杂陈翻涌,让她头晕,几欲作呕。
可怜、可叹、亦可悲。
虽然蕊香所为确是倒行逆施之事,但听着主子们的言语中已全然不顾昔日的情分,要将她像什么似的处理了,宋玉容感到一阵寒意袭身,约莫是兔死狐悲,以伤其类。
乱世浮尘,府中蝼蚁,身不由己,祸福只在主子一念之间。
满堂沉寂,唯有蕊香断续的痴笑、呓语,与莲香压抑的泣声,幽幽回荡。
莲香听言,知晓蕊香定有不测,深吸一口气,伏地叩首,额头撞上地面的声音极重,梆梆作响,仿佛要将这满地坚石砸出个窟窿来。
她对着立于身前的徐知昊和王会,声音哽咽沙哑,字字卑微恳切。
“使君,夫人,奴婢斗胆,求使君和夫人垂怜。奴婢与蕊香,从在夫人身边起就恭谨小心,不敢有半分懈怠忤逆。蕊香的确做出大逆不道之事,但如今蕊香心智尽毁,再无半分害人之力。奴婢不求其余恩典,只求使君和夫人开恩,饶她性命,罚她去往清净尼庵,剃度为尼,青灯古佛相伴余生,日日诵经,为府上祈福消灾,赎尽此番祸业。”
言至此处,她泪水汹涌,再度重重叩首道:“除此之外,奴婢还有一恳请,斗胆求使君与夫人成全。求使君将奴婢也一并送入尼庵。奴婢入府以来,福薄缘浅,至今身无子嗣,无所出以慰使君和夫人。留在府中亦是无用,徒占名分。奴婢自愿遁入空门,斩断尘缘,求使君与夫人首肯!”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纷纷看向徐知昊,莲香所请两件事,头一件尚可理解,后一件却为惊世骇俗。
但论起来,一件是刺史府的大事,一件是刺史的家事,于情于理他们都不该于此听,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们所幸将头低了下去。
宋玉容闻言虽有错愕,转念一想却在情理之中。
看到莲香认清自己的心后,如一方坚不可摧的盾橹立在蕊香身前,宋玉容竟莫名滋生欣慰之情。
“满口胡言!使君尚未发话,何曾有你说话的份!”
宋玉容瞪大了眼睛,这等呵斥之言竟是从王会口中说出。
“好了,这事既是从你嘴里说出,你也是这事的受害者,那我便明白你的意愿。只是这事,还有一人是受害者,可问过她之意见。”
此话一出,在场者无一不惊,徐知昊似无视了后一请求。
“使君,那蕊香可是与那...”
“与谁?”徐知昊横眉,冷眼扫过王会,王会立刻住了嘴,“那江同旭是在胡兴伙同下作的乱,绑架了府中三位娘子,何来有他?”
宋玉容在徐知昊打断王会语时,便知他的用意,还是那句,家丑不可外扬。
若是把蕊香以偷人的名义处置了,反而对刺史府名声不利,坐实了江同旭在府中有不轨之心却无人发现的事实,如此便是打了使君的脸面。
“宋娘子,周娘子所言,你如何看?”
看徐知昊公事公办的样子,这是在谈蕊香的处置之事,还是莲香所请之事?
宋玉容思量一番,莲香之事不该拿到众人面前详谈,便道:“妾认为,周娘子所请有理,赵娘子与妾二人同为受害之人,即便有何不妥行事,如今也已受到了惩罚。让赵娘子在佛前替使君与夫人祈福以恕罪,一来利于府上名声,二来也可替使君与夫人添功德。”
“如此,便依二位娘子所言。”徐知昊点点头,“诸位,此事已了,可还有异议?”
何人敢有异,齐声道“使君英明、使君宽宏”。
“使君!使君!”一人快步赶来,垂袖躬身,低声肃然禀奏:“参见使君、夫人。属下刚得密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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