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香吃美了,就着推杯换盏后脸上漫开的红晕,唱起了咿咿呀呀的江南小曲,举手投足间恍若神妃仙子。
蕊香在一旁给她轻轻打着节拍,二人之间有无言的默契在流动,倒是便宜了宋玉容这个局外人,就着入口的秋菘静静欣赏。
原来这就是书上说的秀色可餐,若非疑心酒中有异,她也要对歌当酒,做一雅客。
莲香一曲毕了,二人为她鼓掌以贺。
“莲香唱得好啊,不愧是才女!”
莲香听着宋玉容发自内心的赞许,突然面向她正色道:“所以我身上还是有可取之处的,没有这么讨人厌的,对吧?”
宋玉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中呐喊道:到底是谁讨厌谁啊!
看着宋玉容有些呆愣,蕊香好笑道:“莲香大抵是醉了,借着酒劲想与你和解呢。”
没等宋玉容作何反应,莲香就抢先发话,不知怎的,她脸上的红晕叫谁来看都会认为变得更深了。
“我才没有想和你和解!我也没醉,这才哪到哪!”莲香从衣袖中拿出一方绣有红豆的帕子并着一把梳子,交到蕊香手上,还怕她反悔似的,双手紧紧包裹着她的双手,“蕊香,我们自小一块长大,你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我都一清二楚...蕊...”
“莲香,你喝醉了!我去让店小二上醒酒汤!”蕊香惊慌地把手抽走,就要站起。
莲香见其不想听完自己所言,有些羞愤:“蕊香,你为什么一定要喜欢那个江郎中,还受到他的蛊惑,他就是个骗子!”
“莲香!你到底要干什么!”
宋玉容看得分明,大概是自己那天在花园里那番话点醒了莲香,让她看清了自己的真心。
宋玉容搓着手,坐等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明明我们才是最亲密、彼此最信任之人,你为何要伙同那个外人江郎中来害我们?”莲香看着蕊香煞白的脸,露出自嘲的微笑,“还要我讲得更直白些吗?你在这些东西里都下了药,而我在窗边看到了江郎中的身影,我不知道你要把我们拿去换什么。但为了你,我都没有和玉容说,但愿你...良心...尚存...”
一席话让在场其余二人皆受到如此直白言语的冲击,蕊香摇晃的身躯似在昭告,她下一秒可以晕过去了。
实则身子软了下去、滑落在位置上的是莲香,她已然失去了知觉。
宋玉容又气又恨,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抓逃走的蕊香,然而却被一股昏倦顺着血脉抓住她的全身,用力往下扯,她便堕入了无尽的黑暗。
满桌佳肴香气犹存,窗外西风依旧吹落梧桐,雅间内悄寂无声。
蕊香站在门旁,看着晕过去的二人,却没有想象中的如愿与冷静,她冲上前去探着二人的鼻息,又检查着她们身上是否有受伤的痕迹。
待确认一切正常后,听见身后传来开门身,她不管不顾地冲过去就抱住来人。
“进之,我怕!”
那人立刻转头确认着外面无人,用手将蕊香紧紧拥住他腰身的双手掰下,看着蕊香双眼含泪,不解地望着他,他立刻拥着蕊香往前走。
“没事没事,我来看看如何安置她们。蕊香,别担心,我们又不是要对她们做什么,只是用她们来换取我们未来的幸福,对吗?”
蕊香像个无头苍蝇般,听着他所言,只顾点头,唯他是从。
“你是医士,你去看看我是否给她们下的剂量过多了。”
原来此人便是蕊香的相好江郎中,他面容生得白净,一双深邃桃花眼勾人奕奕,唇若涂丹,身型劲瘦,若是宋玉容还醒着,定会骂一句“妖孽”。
他只是安慰着蕊香:“放心,不会有事,她们只是睡着了,待刺史回来,我们就有砝码与之谈判了。”
接着他叫来了那个上菜的店小二,几人一道把昏睡的两人送上了一驾马车,驶向了一处小医馆。
“什么叫人在味轩楼都不见了?”
傍晚,常嬷嬷发现刺史府中三位妾室都未曾过海棠居请安,派人去寻了一圈后,得到婢女来报,她们三人皆未带上婢女去了味轩楼。
常嬷嬷又让人去味轩楼问询,回说三人都结账走了,不知去哪了。
“再去找!快去,发动所有能动用的人,找不到不准回来了!”常嬷嬷急得团团转,“这使君后日便回府,若是人丢了,这该如何是好!”
“咳咳...咳...奶娘,发生什么事了?”
屋内的王会听到嘈杂声,挣扎着睁开眼,艰难地发声道。
“没事,阿会,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听胡大夫的话,好好吃药,好好休息,其余都有我在呢。”
常嬷嬷立即回到屋内,给王会喂了温水,给她顺着气。
王会得缓了口气,又言:“奶娘,我是主母,也该承担这些。”
“什么你承不承担的!是莲香三个出去吃酒去了,不知醉到哪里去了!待她们回来,我定好生教教她们府中的规矩,再把她们押来夫人这认错!”
“奶娘,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先把人找到为上。事到如今,告知方院公,让他也速速派人去找吧。”
“夫人,老奴有事禀告。”还未等常嬷嬷给她解释方院公已然知道,他便自请来说明了,“老奴已经追得她们的踪迹,似被江郎中给带走了。”
“什么?那可有捉住江郎中?”王会闻言大怒。
“已经派出府兵去搜,他们可能的藏身之处已经在逐步排查,请夫人好生养病,切莫忧心。”
“有劳方院公了。”
待方院公走后,常嬷嬷把门关上,回到王会床沿,低声道:
“阿会,你觉得这其中可有胡大夫的手笔?”
“没有他师傅,江同旭做不到这般。我就是担心他们牵扯到胡大夫,才未透露什么。”王会咳了两声,常嬷嬷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
“阿会,使君说过,那个胡大夫是个骗子,阿会为何还要信他护他?难道仅是因为他...是你与杨公子...的见证?”
提起这个名字,王会眼中倏地溢出泪水:“奶娘,你知道的,自从爹娘为了家族前程将我与他拆散,我只能从胡大夫那得知他的消息了。可笑...爹为了保全自身,从升州刺史位置上请辞。但又断不了权力的欲望,将我嫁给徐知昊,借此讨好徐温...一想到乐山那绝望的神情,我就夜不能寐,更无法忍受与徐知昊同床共枕...”
“我的姑娘,这可不是在王家!”常嬷嬷给她擦拭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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