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扑哧”一声。
穆浔此人,就算忍俊不禁也笑得优雅至极,一边伸手搭上正靠着自己的阿格瑞希的肩膀,一边偏过头在她耳边问:“想我了吗,阿格瑞希?”
阿格瑞希也气得笑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穆浔不可能把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放在自己的制服裤中,本来也就是有点气她不辞而别加上之前不以真面目示人、害她查了好久,没有真的打算冒犯她,毕竟和穆浔也算是故交。
没想到反遭这没良心的调戏!
阿格瑞希伸手扳过她的下巴,在菲利克斯目眦欲裂的瞪视中上下摇了摇,冷哼一声:“你猜呢?”
穆浔含着笑任她摆弄了几秒,不费吹灰之力地挣脱,又将散落的长发别回耳后,神色稍微正经几分。
洁春将那纸张恭敬地放上茶桌,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地当一个漂亮的花瓶。
他听见穆浔点开终端,悬浮屏在半空投出清晰的影子,低声说:“你看。”
半晌后阿格瑞希咳嗽一声,似乎压着某种明晰的愤怒:“这是上城送下来的?”
“对。”穆浔说,“城主……已故前城主伊科密亚,就是空堂城送下来的看守人,或者说牧羊犬。”
阿格瑞希的声音本就含着哑意,这下被她压得更低,听上去有种山雨欲来的凛然:“用完就丢,阅后即焚,五十年之后想起来永绝后患了,真是好手段。”
“你早就知道?”她转向穆浔,“所以去杀了伊科密亚,夺了流金邸。但话说回来,你顶替那走狗没问题吗?”
“开头是城主,”穆浔垂着眼睛,指尖有节奏地轻轻在沙发重绣的红绒表面轻点,将那一小片的绒毛拨得东倒西歪,“那些人对伊科密亚可未必如何……不然不会五十年才发来第一张邀请函。在牢狱里伊科密亚什么都和我说了,他们不会在乎上来的是不是他,而只在乎这个人是否足够了解地下城,是否能够和他一样忠心、能在这个计划中帮上忙。”
她展颜一笑:“我自然不能;但只要能出去,就会有一线生机。否则让伊科密亚拿到这次机会,地下城才真的进入焚化炉倒计时了。”
“你倒是聪明肯牺牲。”阿格瑞希看着她,眼底藏着些不明不白的东西。
“谬赞,”穆浔谦虚,立刻趁热打铁话锋一转道,“所以借我点人、技术、钱?”
“……夸你两句就蹬鼻子上脸。”
话虽如此说,阿格瑞希的拒绝并不那么坚定,很显然是要穆浔识眼色地和她讨价还价一番。
“不行吗?”她故作可怜地抿着唇,阿格瑞希用风雨不动安如山的冷酷目光坚持了几秒,偏过头去不看她,听穆浔老实开口,“那你要什么?”
作为弗拉维圆形剧场年轻的老板,钱、权、地位阿格瑞希一个都不缺,刀枪不入,因而也格外难缠。
和她做交易的人多了,从来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神情冷肃毫无例外。
所以穆浔实在感兴趣,这个锋利的女人会给出什么样的价码。
倒不是说因为她自己是为了去上城捣毁“焚化炉”计划,有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阿格瑞希就会像慈善家一样慷慨地将所有需要的东西拱手奉上。
能在这里站稳脚跟的没有笨人,所谓的理想主义也只能埋在泥泞之下,偶尔露出几丝闪光的内里。
阿格瑞希算不上坏不假,却也并非好人,只能说是一个成功而精明的商人;穆浔有求于她,得放下身段。
“我无意为难你。”阿格瑞希说,“只有一个要求——你在我这里看完今年的弗拉维王座。”
穆浔又等了数秒,贵宾休息室中落针可闻,阿格瑞希似乎没有补充条款的意图。
她抬眼看了对方一眼,目光中罕见地投出几缕茫然之意。
……和她的那些推测与预期相比,这基本上就算是毫无要求。
顶天了要她在这里多住一段日子,只要没有超出预定的界限,甚至可以说是在悠闲度假了。
阿格瑞希这是什么意思?
……算是老友之间心知肚明的放水吗?
“按照惯例,弗拉维王座是单败淘汰赛,每日十八点开场。”阿格瑞希没有解释的意图,只是补充要求背景,“今年的王座,我安排在了明天首轮。”
“还有一个小加码……”她眯着狭长的眼睛笑起来,“你要不要出两个人?”
“恕我拒绝。”穆浔摇头,“我招揽来的、信任我的属下,不是用来在这种比赛上厮杀的。”
和阿格瑞希曾经相熟,知道她的秉性不会为难甚至伤害她,所以穆浔只带了军事部的两个负责人来。
而他们手下的普通成员,放在剧场里面不够看的,运气差的过不了两轮。
“好吧,”阿格瑞希耸了耸肩,“还是那样,对自己身边的人护得要死。”
她端起茶啜饮一口,刚要张口继续挤兑,贵宾休息室的门被骤然敲响。
阿格瑞希扬声说:“进!”
在几人心思各异的注视下门打开,是后赶来的红丝木,她的背后还跟着一个人。
梵在耳机里简短地说:“这是当归,属于后勤部。”
菲利克斯了然地小幅度点头,想必这位是从本部赶来的后勤部负责人。
当归长发垂至后腰,用抓夹抓起来一半,妥善地穿着制服,暗炬的徽章戴在左胸上。
他眼势狭长,微微笑的时候眯成一条人畜无害的缝,唇角也翘出十分礼貌十分舒心的弧度,向内行礼:“阿格瑞希老板、同尘副官好,许久不见。”
老板淡淡地点了点头,红丝木快步过来和菲利克斯并肩,算上同尘,沙发后一下子站了三个人;虽然空间尚且宽敞,但再挤过去一个看上去不太体面,当归在门口顿了顿,视线微微游移。
没有让他装腔作势地犹豫太久,同尘上前一步道:“午餐已经准备好。”
“从流金邸一路招摇地过来,真是辛苦你了。”阿格瑞希对穆浔皮笑肉不笑地一扬唇角,“没饿着吧?”
她率先起身,连带着将穆浔拽起来。洁春向后一缩,险些将茶杯摔了,只好陪笑。
穆浔的领口歪了一点,她垂着眼睛自己整理好,接话:“正等着剧场的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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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维圆形剧场虽地处偏远,但地下城本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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