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玻璃瓶在地面滚动的声音，在狭长而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这一响，原本走在最前头的鹤霖和陈雨墨齐刷刷扭过了头。

不小心踢到瓶子的许初黎立马站直身子，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嘿嘿……”

鹤霖：“……”

他们进来已经有一阵了，一楼差不多搜了个遍。满地狼藉，却半点动静都没有，连只异变体的影子都没见着。

可越是这样反常，神经就绷得越紧。

陈雨墨的脸色始终白得厉害。刚才被许初黎弄出的响动吓了一跳，心脏还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蹦出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努力把恐惧往下压了压：“那个……鹤霖，一楼已经搜得差不多了，我感觉这儿好像没有幸存者……”

陈雨墨的眼睛在四周转了一圈，嘴里嘟嘟囔囔：“住院楼足足十一层呢，这么排查下去得花不少时间。我感觉这地方压根没有活人。”

鹤霖听着，没有立刻接话。她话里的意思，他并非不明白。

他点开手环面板，莹蓝色的光映在他青涩甚至有些稚嫩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沉沉的。手指在面板上点了点，他开口：“正因为楼层多人手少，秦队这次才把陈队的手环交给了我。”

陈守诚和秦言原本都是官方部队的人，官方部队和普通民众的手环终端系统，多少有些区别。

官方部队配备的手环带有生命能量探测功能，不过存在一定限制。

他解释道：“手环的判定范围大概是上下各一层的距离。一楼排查下来，生命能量一直维持在一个平稳状态，那就说明大概率在二楼。”

这样一层层排下去，就能大致推测出哪层存在幸存者的可能性更大。

许初黎感慨：“还挺方便呀，我还以为得一层层搜呢。”

陈雨墨沉默了。

鹤霖摊开面板，视线转向前方不远处拐角的楼梯口通道：“走吧。”

陈雨墨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跟上鹤霖，许初黎环顾了一下四周，也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嗖——”

一阵凉风从身后卷过，许初黎的手臂莫名炸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猛地扭头，望向蒙着阴影光线暗淡的走廊。

那是他们来时的路。

尽头是不远处大厅透出的一点亮色，中间却暗沉沉地压着不透风的阴影。几米开外是走廊的分岔口，通往另一侧的检查科室。

一切寂静，连刚才那阵风都像是幻觉。

“许初黎？”陈雨墨见许初黎停下步子往后张望，不解地轻声喊她。

“啊……”许初黎回过神，重新扭头与她对视。

陈雨墨：“你怎么了？”

鹤霖也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许初黎抿了抿唇，说：“我刚才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掠过去，可回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她的语气刻意放得很平静，尽量不让陈雨墨害怕。

可陈雨墨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眼珠子转来转去，有些惶恐，嘴上却还是硬撑：“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鹤霖却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自我安慰：“许初黎没察觉错，刚才面板上显示过一瞬间的能量波动。”

陈雨墨大惊失色。

鹤霖转过身，朝许初黎方才张望的方向走去。

陈雨墨提高嗓门提醒：“刚才那动静不一定就是幸存者，万一是异变体呢？！”

鹤霖语气淡淡的：“是幸存者，那就救，是异变体，那就解决。”

许初黎来回打量两人，随后拍了拍陈雨墨的肩膀，压低声音：“没事，我在你旁边陪着你。”

陈雨墨纠结了一下，点了点头。

拐进右侧长廊，尽头便是楼梯安全通道。

鹤霖蹙起眉，那条走廊几乎整个隐没在黑暗里。

他没多犹豫，攥紧枪大步往里走。

三人保持着一定距离，脚步声撞在长廊的墙壁上回荡，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阴冷悄无声息地爬上身躯，渗进布料，缠上四肢，惹得陈雨墨打了个寒颤。

“呃……什么味儿，好臭。”许初黎闷着嗓子开口，忍不住用手捂住面罩。双重防护之下，那股气息依旧挡不住地往里钻。

“这味道进门时就有了，可越往里面走越重。”陈雨墨也忍不住抱怨。

鹤霖盯着面板上闪烁的波动条，在楼梯口的门前站定。门开了一条缝，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

“越靠近这里，波动起伏越大。”

他冷冷地隔着门板望进去，一只手警觉地按在门把上，侧过脸看向两人：“保持警戒，要进去了。”

许初黎紧张地攥紧了手里的枪，陈雨墨下意识往她身边贴了贴。

鹤霖将身体贴在门板上，握紧门把，警惕地、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嘎吱——”

门轴发出一声低低的颤音，老旧且嘶哑。

门开的一瞬，手环亮起的光束劈开里头浓稠的黑暗，直直刺了进去。

里面空荡荡的。

可有一团影子蠕动了一下，往更深的阴影夹缝里缩了缩。

“有东西！”陈雨墨惊呼出声。

明亮的光束立刻顺着影子缩进的角落扫过去——

是个干巴巴、青白瘦小的女孩。

她穿着病服蜷在墙角，头发许久没打理过，一绺一绺拧在一起，油腻又凌乱。她抱着双膝，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光圈照过去的瞬间，她猛地扭过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是、是个小孩？？”许初黎有些错愕。

那女孩看上去十岁上下，袖口和裤脚露出的手腕脚踝细瘦伶仃，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听到是人声，女孩怯生生地从臂弯里抬起脑袋。可太久没见过光，接触到亮光的第一瞬，她忍不住皱起眉，抬手挡住眼睛。

鹤霖把光束挪到一旁，既不至于刺到她的眼睛，也能勉强看清她的状况。

陈雨墨松了口气，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她……是人类，我们先把人救下来？”

鹤霖抬手拦了一下，冲女孩开口：“我们是救援队的，请你配合。”

小姑娘黑溜溜的眼睛望了过来，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浑浊的珠子。

她的嘴唇干裂，嘴皮泛白，上面覆着一层死皮。她张了张口，扯着声带微弱地挤出声：“救……救救我们……”

见是活人，陈雨墨没了先前的紧绷。她比鹤霖温和得多，眉眼柔下来，声音放轻地哄着：“小朋友，别怕，我们是好人，来救你们的。能让我们检查一下你身上有没有伤吗？”

陈雨墨虽然胆子不大，可真到了这种场面，流程还是十分清楚的。

女孩犹豫了一下，乖乖点了头。

鹤霖适时退到一旁，背对几人。许初黎和陈雨墨走上前，光线落在女孩身上，把那本就病态的白皮肤衬得更白了几分。

勉强适应光线后，女孩也不躲，照着陈雨墨的指示掀起袖子和衣角，将身体暴露在光下。

“好软……”许初黎轻轻握住她绵软冰凉的小手，一边检查有没有外伤，一边问：“你刚才说‘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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