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雨寒谨慎地从怀抱撤出,泪眼婆娑地望着眼尾猩红的男孩儿。
“你,什么意思?”
“六月可以喜欢你吗?”
她冰凉纤细的手被托在温暖宽大的掌中。
柔光里男孩儿的脸渐渐清晰,“喜欢”这两个字怎么也听不够。
原来卑微的人也配得上喜欢,是她从不敢奢望。
六月已经弯下腰,额头抵着她,炙热的鼻息像原野上席卷麦草的风,带走呼吸和理智。
他的唇峰明显,棱角凸出,初碰时光滑得痒……
啪一声,接着嘭地巨响,一道白光闪过后陷入出奇的黑暗。
男孩儿喉结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很明显,连嘴唇分开都像一双手要撕裂可恶的沉默。
“又跳闸了。”
“……应该是吧……”
连雨寒诺诺地缩回肩膀,唇上又痒又烫。
“我能在这儿陪你吗。”六月重新捏上她手指,“就在客厅的小沙发,不进屋。”
这要求实在不算过分,甚至有些卑微。若不同意就太不讲人情了。
他终于在黑暗中守住了她的女孩儿。
因为停电,淋浴器不能用,连雨寒接出些热水简单洗洗。
她手不利落,拧毛巾时哗啦啦的流水声,烧得六月耳朵眼发热,浑身不自在,最主要的是一股热量正在节节攀升,很羞耻。
连雨寒冲完澡出来时,屋里空荡荡,她推开虚掩的门才看见六月背对着站在门口。
“怎么跑外面来了?”
连雨寒带着沐浴露香气的脑袋一伸出来,吓了六月一跳。
他太专注身体的变化,居然没闻到这么明显的气息。
“我出来看看,万一……万一,就是怕万一有事。”
他吞吞吐吐,连雨寒也猜到几分,脸颊飘上两团红晕,像初秋的苹果。她本就是圆脸,一红,更圆。
“我用煤气烧了热水,你也洗洗吧,刚刚淋过雨。要不要给室友……或者谁打个电话说一下不回去,睡……”
连雨寒实在说不下去,拉过六月,催他快去洗。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却搞得很着急似的,都怪自己管得多。
没电不能用吹风机,她在卧室擦头发,六月洗澡很大声,像有东西掉进水里一样使劲儿扑腾。
她忍不住皱眉,打断自己想象那画面的念头,用毛巾使劲儿搓头发。
六月出来时脸比她还红。
虽然在漆黑的夜,仍旧明显。
而他揪着尚未干透的衣襟,鼻尖还残存着湿漉漉的香味。
如今她们的味道一样。
他熟练地拿出药瓶给连雨寒上药,然后乖乖地坐到沙发上,催连雨寒去睡觉。
连雨寒躺在床上,卧室门虚掩。尽管知道六月不会冒失,但她就是很难闭上眼睛。
她轻唤六月,外面闷闷地应下。再唤,再应。
沙发老旧弹簧不堪重负地吱呀着,像是六月不耐烦地翻身,连雨寒才闭上眼睛,也背过身。
不多时,卧室门口窸窸窣窣的像有东西在爬。
连雨寒警醒地起身查看。
门一拉开,六月正坐在地上,抱着靠枕,抬眼看她。
两人都一脸疑惑,“你干嘛?”
“我以为有……有,东西……”
“我以为你怕黑,就过来守着。”
她一把拉起六月塞回沙发,“我不怕黑,也不叫你了,好好睡觉,门就开着吧。”
连雨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她到现在都不相信有个人喜欢自己。喜欢一个卑微,懦弱,不优秀也不算漂亮的女孩儿。
她拿出一条薄毯给六月,转身回房间,手腕儿却被攥住,用力一带,整个人就撞进怀里。
六月的手很热,掌纹明显,棱角分明地刻在柔软的皮肤上,食指轻轻摩擦着瘦弱的胳膊,浅浅的呼吸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心跳。
“我喜欢你,是你赶也赶不走的那种喜欢。”
说着,他把自己的唇狠狠印下来。
这次的触感更真实,更踏实。
他唇线隆起得明显,刮过唇边像无尽索取,本就没什么经验的两个人因为这细微的变化而有些站不稳。
“你快睡吧,已经十二点了,我也睡,明天……”
她推开六月,说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还是六月接过话题,“明天陪你去找他,把钱要回来。”
这次卧室门开着,躺在床上能看到六月半个肩膀倚在沙发上。
原来他真的不会离开。
连雨寒放心地闭上眼睛。
她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那个雨天,她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上,怀里是软嘟嘟毛茸茸一团。
小狗湿漉漉的鼻子蹭在怀里,她有些痒,想笑。
但她知道这是梦,不能笑,一笑就会醒。
车子摇晃得厉害,她害怕,想开口却喊不出声。爸爸不见了,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她环视白茫茫的一片,找不到爸爸也找不到谁喊自己。
车子剧烈要摇晃,她像潜水者终于被打捞上岸,睁开眼看到六月焦急的脸。
“漏水了!”
?
连雨寒腾地坐起身,下意识地看天花板。
六月把她拉到客厅指着房梁。
墙皮洇湿一大片,顺着房梁往下滴水。地上铺着毛巾和水盆,深深浅浅的滴答声很有节奏。
屋外雨停,屋里下雨。
连雨寒说不上来心里有多么凄凉。
这是她唯一的窝。
还是六月提醒她先给房东打电话,然后紧急收拾些东西,这房子肯定不能住了。什么时候通电都不知道。
手里不剩多少钱,她抱着最后的希望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或许可以回家。
连她自己都没信心。
也难怪蔡金玉冷哼一声,“一晚一百,吃喝另算。”
她说了声“谢谢”挂了电话。
凌晨两点,迷雾蒙蒙的街头,两人坐在路边。
临时衣物都背在六月身上,她魂不守舍地瞥了眼高高的窗台,无力地把头压在六月肩头。
现在,六月的肩膀承载着她的全部。
“要不……去宾馆吧。”
六月说这话时舌头有点硬,他并不是那个意思。
连雨寒纵使知道,也沉默得怪异。
其实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点头总是那么难。
“我自己出钱,你别送我。”
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避免尴尬的方法。
去宾馆的路上,两人又产生分歧。
连雨寒要找便宜些的家庭旅店。毕竟屋顶修不好就没法回去,没准还要重新租房子,有限的钱当然要省着用。
六月则坚持去稍豪华的酒店。那里相对安全干净,连雨寒能休息好。
相持不下间,六月把连雨寒塞进随手招来的出租车,说了个地址,两人就谁也不理谁。
车子一路往开发区驶去。
穿过尚未开工的建筑工地,到了一片刚收尾的楼盘。
六月拉开车门,背上包,让她跟住。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你住我房间,我睡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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