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焕笙将楼绕了整整一圈,她瞬间就悟了江泽远为什么能这么不犹豫地就把地址透露给一个不熟的人。
南医家属楼没有电梯啊!
而且他家在九楼!
以她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实在难以担当如此重任啊,她活了二十三年兼……不知道多少了,就没爬过三层以上的楼梯。
但她又想起上次“见义勇为”闻到的药油味,让一个腿脚不利索的老人家上下爬十八层楼就给她送吃的,也是很难不遭天谴。
嗬——
到达八楼与九楼中间的楼梯转弯处时,沈焕笙挨在扶手上歇息,慢慢走着还能憋住一口,一停下来立马越喘越急了。
“江泽远肺活量一定相!当!好!”她默默点了个赞。
早上搭公交车去学校的时候,她偶尔会碰到他,反正从那张又冷又白的脸上,是绝对联想不到他刚刚走了九层的楼梯。
向下走比往上爬有轻松那么多吗?
沈焕笙甩了甩发麻的两条腿,没由来地想到地理书上一个知识点
海拔每升高一百米,温度就会下降零点六摄氏度。
是不是高处不胜寒还有待商榷,反正这会儿风吹到身上是挺凉爽。
至少鼻通膏管可以暂且收一收,她不自觉地迎着窗口往前几步。
碎发瞬间迷了眼。
南医家属楼看着年头不小了,楼层与楼层中间的转弯处并没有窗户,只有由混凝土浇筑而成的一体式的镂空窗花。
沈焕笙抬眼望向远方,目之所及是南城第一医院架在楼顶的硕大招牌,被四四方方的框格切割出拼图的视觉效果。
但她没有逗留多久,气顺得差不多就继续往上走了。
叮咚咚!
伴随着轻快的门铃奏乐,自屋内传来一声拔得高高的回应,紧接着便是陈旧的不锈钢防盗门咔哒一下被敞开。
宋望舒显然是从厨房匆匆赶来的,周身都裹着热乎乎的灶头烟火气,抵着大门的右手手腕上还沾着来不及清洗干净的面粉。
“外婆,”沈焕笙随江泽远甜甜地喊了一声,顺势也解释道,“前两天没留意消息,刚刚知道有好吃的,立马就来了。”
她在家里本就是团宠,知道老人家都稀罕晚辈亲近自己,一句俏皮话下来果然逗得宋望舒眉眼都弯了。
“就说你肯定愿意来,我让小泽把你的号码给我,他还说学校要月考了,不让我打扰你。”
闻言,沈焕笙怔愣了一下。
因为她不光压根儿没听江泽远提起过这件事,那段时间甚至除了互相经过对方座位就没有任何交集。
不过这也不稀奇,按照他拒人千里的性格,恐怕也不愿意不熟的同学跑到他家里,尤其她还顶着明恋未遂的前科。
但一联想到他在电话里发出邀请时的直截了当,她又不禁轻笑出声。
估计是实在找不到推辞,这才勉为其难快刀砍乱麻。
“快进来坐吧。”宋望舒侧身让了让。
“不了,我待会还有事呢。”沈焕笙笑着摆了摆手,既然江泽远不乐意她来,她还是稍稍保持点边界感比较好。
然而宋望舒相当自觉地将她的话也归作借口,反而直接热络地拉住她的手,让她不得不追加推脱:“不了,太打扰了。”
“就我自己,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闻言,沈焕笙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猛地想起,江泽远父子都去了他爷爷奶奶那儿,就外婆一个人在家里过节。
可真是哪壶不提哪壶。
正当她脚趾抠地不知该怎么圆,她又听见宋望舒喃喃地补充道:“小泽去爷爷奶奶家了,他爸爸就说得在医院值班不回来。”
这话乍一听还以为两者之间存在什么因果关系,她懵了几秒,又嫌弃地给自己翻了一个白眼,这思维跳脱得太神经了。
但中秋节各过各的这件事还是超出她的认知,毕竟以前就算爸爸在外地出差,妈妈都会带着她飞奔过去,再不济也会通视频。
只是宋望舒除了开口的声音有些低,神色依旧如常,仿佛这种状况在这个家并不是什么需要刨根究底的事情。
咔嗒!
耳边兀地传来什么合上的动静,沈焕笙回过神来猛地一回身,大门已经跟门框严丝合缝,自己则不知何时被拉进了屋里。
非常好,这下真跑不掉咯。
她认命地不再挣扎,但还是亡羊补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并且相当没气势地解释道:“我跟江泽远说一声。”
见状,宋望舒不再催促,只是在她发送完消息堪堪抬起头的瞬间,就忙不迭拉着她往里走,并且摁在沙发上。
客厅的陈设很简单也很干净,茶几跟电视柜都被收纳得干干净净。
只是不愧是医生的家里,空气中依稀飘着消毒水的味道。
沈焕笙一瞬间跳线到自己从小居住的家,对比之下,真的丰富多彩到应接不暇,没走几步路就会冒出来一个新奇玩意。
那时候她还让妈妈在客厅与饭厅中间打了一个超大的展示柜。
上面全是一家人在不同城市旅游时收集的纪念品摆件。
嗡嗡……
姗姗来迟的手机震动敲碎了游离的思绪,沈焕笙点开手机一看,果然是江泽远发来的回复,非常单调地只有一个“嗯”字。
往上不用翻是他特意叮嘱自己别带东西上门的话,本来她人都站在水果店了,见他又强调了一句“什么都不要”,便只好作罢。
但她现在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从进门到坐下,单单是沏茶的功夫,宋望舒就说了不下十次谢谢。
原本空无一物的茶几,此时满满当当地堆着待客的水果和零食,一样刚刚挪到跟前另一样又接着招待起来。
这样忙忙碌碌不知道转悠了多少个来回,进了一趟厨房又出来后,宋望舒终于也在沙发坐下:“我蒸了一盘新的,还要再等等。”
“外婆,您太客气了。”沈焕笙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提前声明道,“不用全都给我,也留点给江泽远嘛。”
“你愿意吃就吃,不用管他。”宋望舒开口打住,完了又忍不住笑骂,“不知道随了谁的性格,挠都不笑,看,同学都怕他了。”
这次她是真的哭笑不得了,虽然知道那是宋望舒在故意逗她,但她还是连忙转移了话题,也不敢再客气。
“这个就是芋头糕吗?”
沈焕笙指了指摆在茶几的其中一个碟子,上面的糕点被切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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