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焕笙!”
夹道的蝉鸣飘忽着由远及近的呼喊,女孩对此置若罔闻。
只见她仍旧左顾右盼地往前走,直至冷不丁地肩头一沉,心跳漏拍。
“怎么喊你都听不见?”
纤弱的身体仿佛被拔掉信号的机械,愣是宕机了好几秒,才一卡一顿地将头扭向连接肩膀的手。
沈焕笙……
即便已经过去足足一个月,她还是没能适应这个名字,没有办法……
将它与自己关联起来。
何止是名字。
她甚至能精准找到前不久二十三岁生日被高跟鞋磨出的疤,却在身份证上被编排了一个十六岁的年龄。
可明明她只是过马路没看清楚。
而已!
直至眼前的手掌摇出一片虚影,沈焕笙终于拽回游离的思绪。
她弯了弯眼睛故作玩笑道:“太早了,耳朵还没起床。”
“我看你是丢了魂,辣—麽—长的路?”孟晞大口喘着气,不忘伸长了胳膊,比划出校门到跟前的一整段长阶梯。
神经被触发!
沈焕笙当即恨不得抓住对方,最好堂前加个鼓,让她能够鸣冤叫屈。
“对,就是丢了魂,是一辆卡车嘎巴给我撞这儿来了。”
然而,孟晞不过是巧合知道同班的关系,当时她正在办理入学报到,一个失神没拿稳东西。
孟晞小小一只背着老大一个登山包,一眨眼的工夫就蹲下替她捡起又站起来。
像是这种明显有悖于科学的话,说出来不是被逮住驱邪,就是被锁进精神病院,还是烂在肚子里更安全。
沈焕笙叹了一口气,默默支起右手遮挡在光洁的额头上。
接着,她又往小道的边边让了让,好让孟晞一起躲到树荫底下。
南城的九月离酷暑消散还隔着十万八千里,随便晒一晒就热血狂奔,偏偏风一吹又叫人错觉发起了冷汗。
阳光见缝插针地洒下来,两人一路踩着光影交叠的长阶梯。
半晌,她们终于登上了位于整个学校海拔最高处的教学楼群前。
热烈欢迎2013届南医附中新生。
二楼突出的平台外围煞有其事地挂着一条横幅。
上面印着红底黄字的正楷字体,栏杆上零零散散地趴着嬉戏的学生。
这洋溢的青春。
沈焕笙离开高中校园满打满算正好四年,此时即便套着一模一样的皮,还是甩不掉那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
“2013届……”
她不由自主地默念了一遍,依旧压不住晃荡在大脑的一团浆糊。
为什么是回到十六岁?
又为什么是2013年?
明明她十六岁是2018年!
明明2013年她还只是小学生一枚!
更何况,2013这一年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沈焕笙与孟晞并肩而行,刚刚踏上二楼的走廊,就已经有好几拨人越过她们又钻进了尽头的最后一间教室。
门口横着一块锃光瓦亮的铁牌,上面刻着崭新的“高一(八)班”四个大字。
正是她们所在的班级。
教室里面已经稀稀落落地围了好几团人,也不知道互相认识还是不认识,小鸟似地叽叽喳喳交谈着家里啊假期啊之类的话题。
这就是象牙塔自动启发的技能。
只需要聚集到一个地方,少年们就理所当然地将对方归为同类并愉快推进交友的流程。
教室前方是一块硕大的三米长的黑板,半边是空的,半边则用粉笔划出一排一排的方格,里面规规整整地填写着一个个名字。
沈焕笙循着座位表查找自己的新名字,目光却不可自抑地锁死在最后一列最后一行的最后一格,瞳孔猛地一散又迅速聚回来。
“江泽远!”她下意识地念出声音。
这个名字,自从在这个时空醒来始终搜寻无果,此时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砸到眼前。
江泽远,她的未婚夫,她是跟他一起出的车祸。
大脑扑过来一阵晕眩,刹那间有种时空再次扭转的错觉,她本就没踩实在讲台台阶上,脚底倏地往后一滑。
比惊呼声更先一步占据神经的是稳稳托在手肘处的力道。
以及冰凉的触觉,沉默着就将恐慌与不安都戛然止住。
于是,沈焕笙非但没有借势维持平衡,反而以此为支点。
她一个翻转,顺理成章地攀上对方伸出的手臂,撞入视线是如她所盼的熟悉面孔。
虽然高起的眉骨被垂下的碎发遮出几分青涩,虽然微扬的眼尾比记忆中更加锋利……
可千真万确就是江泽远!
她糊里糊涂地来到这里,要不是抱定“未婚夫一定也在”的念头,恐怕连出门往左还是往右都提不起劲去琢磨。
从小到大,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升学,爸妈都会替她规划出最熨帖的一条路,后来跟未婚夫从相亲到订婚同样如此。
过往的二十三年,她从未如此孤立无援。
沈焕笙当然尝试过离开,至少回到自己从小生活的另一座城市。
可不管是飞机高铁还是大巴,总有各种姿势……睡误点。
到后来只剩下腿着走这一个办法,可结果就是一脚给自己腿进了医院,醒来就又回到她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时空的南城第一医院。
至此,她终于确定——
这地儿有结界!她没有为此受伤,却无法离开这座城市。
就好像横冲直撞的仅仅是大脑的意识,躯体则被封印在原地,动弹不得。
沈焕笙顾不上平复翻腾的气息,神经懈怠间更是将歪扭的重心彻底倾泻过去,如同溺水者揪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车祸后你去哪了?”说话声在含糊中便挣开了喉舌。
然而江泽远只抿了抿唇并不接话,下一秒更是径直松开托住她的手掌。
甚至接连拧动好几下胳膊,以此脱离附着上面的触碰。
他们原本互相施加着力道,此时骤然一松,那如同刚从冰箱出来的冷白皮竟被闷出一掌红印,又被骨头吸噬一般缓慢消弭。
她在喘息中飞速眨了眨眼睛。
到底是以结婚为前提相处过的关系,她迅速从中读取到对方审判、避忌与不悦的讯号,赶紧顺从地松开了攀附。
“怎么了?”孟晞凑近问道。
沈焕笙如梦初醒般扭头一看,稀稀落落的交谈声不知何时已按下暂停键。
周遭全是奇怪的目光,如同聚光灯打在她跟江泽远身上。
兴许是恰巧在讲台的缘故,不光门口堵了好几层的人,就连走廊的窗户都挤满了伸长脖子在探看的脑袋。
咣咣!
教室冷不丁荡开金属被敲打的声响,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唰唰地自动让出一条窄道。
现出一位身形高挑的女人,来人正是高一八班的班主任沙岩。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细边的眼镜,下巴微微扬起,在镜片抹开一道冷光。
只见她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啪地一下将教案放在讲台上。
接着,她便双手撑在讲台边缘,扫视道:“都杵在这儿干嘛?”
话音一落,那些被按下暂停键的,被好奇心挤着脑袋的,在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中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