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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哟,大山叔,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啊?”

自从那位大山叔叔出现后,芹芹就一直坏笑,她溜到大山叔叔身边:“诶,叔,你这装扮……”

“哦,刚刚驻唱完回来。”

“嘁,还有,这小鬼头不是我儿子。”大山叔叔嘴角还叼着一支烟,“是我……诶,你谁来着?”

沈延雨挠挠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没穿开出租车时的那件深蓝色Polo衫,倒是套了件皮衣,那寸头上竟还喷了亮晶晶的东西。

皮衣……他记得自己的爸爸也爱穿皮衣,还喜欢解下皮带噼噼啪啪打个不停。

“爸爸。”沈延雨脱口而出。

霎时间,大山叔叔的整个脸彻底绿了。

“小朋友!爸爸、爸爸不能乱叫啊!”他赶忙摆摆手,转头看向芹芹,“喂,小晴,你、你这小孩儿哪找来的?”

芹芹皱了皱眉,把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纸在他眼前晃了晃:“这儿啊,他说这是他家大人的电话号码。”

她再次看了看这“父子俩”,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别说,大山叔,你和这小孩还挺像的,所以你到底啥时候结的婚嘛,怎么都不跟我讲?”

大山叔叔没理她,只是低头看了看那张纸条,又抬头看了看那小男孩,他扯了扯嘴角,那儿还叼着根烟。

“你是那个我老乡的儿子?”

“什么是老乡啊?”沈延雨不懂,他只会眨眼。

大山叔叔沉默地看着他,最后无奈叹口气,他把嘴边的烟塞进兜里,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

“走吧,但你以后别叫我爸爸,叫我叔叔就行。”

那颗大白兔奶糖落在沈延雨的手心,小男孩歪了歪脑袋,他终于福至心灵。

曾经的“爸爸”只会挥舞着皮带,用那双恶狠狠的眼睛瞪着自己大声嘶吼着:“我才是你爹!”

而落在自己掌心的是疼到钻心的戒尺,是藤条,而永远不会是糖果。

所以,眼前给自己糖的,怎么可能是爸爸呢?

“吃啊。”大山叔叔看他一眼,拢了拢身上的皮衣,扯住他的手臂,朝自己那辆出租车走去,“小子,这奶糖可不便宜,还是我在朋友婚礼上顺的呢。”

“谢谢。叔叔。”沈延雨终于拆开奶糖,放进嘴里,傻兮兮地跟着他朝出租车走去。

奶糖是甜的,是过年能吃到的味道,是妈妈过年时偷偷塞到自己手里的味道。

沈延雨湿漉漉的心稍微干燥了些。

大山叔叔是和妈妈一样的人。

大山叔叔走到一半却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还打着伞的芹芹:“小芹啊,天不早了,你妈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啊?”

芹芹挥了挥手中的酱油瓶:“哦,我妈让我买酱油……”

“唉,好了好了,你跟我一起吧,反正住隔壁。”沈大山摆摆手,招呼着芹芹也一起上了车。

出租车发动起来,沈延雨坐在后座的左侧,手里还抱着奥特曼。芹芹坐在右侧,手里则是抱着那酱油瓶。

沈延雨看她,这个留着蘑菇头的小姑娘,她的刘海有些厚,看不见她的眼睛,可他能看见她圆圆的脸蛋,能看见她并不算清瘦的身体。

他也想这个姐姐看看他,或者说,他想看看她的眼睛。

因为妈妈的眼睛就很漂亮。

沈延雨想起来在村里为了吸引小女生注意时会说的话,每当他开口,那些小女生都被他吸引来了。

只要说这样的话——

“芹芹,我觉得你好胖。”

说完这句话的一秒,他看见了她的双眼。

芹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正死死凝视着他,嘴角绷得很紧。

她攥紧酱油瓶:“你再说一遍试试?”

沈延雨愣了,他想起自己之前在几个伯伯面前说爸爸太凶、对妈妈不好,爸爸也会这样对自己说话。

只要再说一遍,爸爸的巴掌就会招呼上来。

他抿紧嘴唇,不再说话。

两人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芹芹那双眼睛此时波涛汹涌,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整个吞了。

沈延雨傻不愣登地扬起嘴角,朝着她笑了笑。

“嘿嘿,姐姐,你也笑一笑嘛。”

“噗。”比芹芹先笑的是沈大山。

“有什么好笑的!”芹芹转头看向沈大山,脸颊红扑扑的,“叔,你儿子怎么说话的呀!你怎么教他……”

“欸,小晴啊,这个我要跟你说清楚了。”沈大山一手搭在档位杆上,“这小子不是我儿子,至于他有没有家教——和我可没关系啊。”

“嘁,才不信嘞。叔叔,谁知道是不是你跟电视剧男主角一样和别人生下的孩子,多年后来找你了。今天晚上黄金八点档放的就是这个呢。”

沈大山嘎嘎笑起来,没有回复她,独留芹芹把酱油瓶攥得更紧。

她的脸还是很红,像过年时挂在家门口树上的灯笼。

沈延雨挠挠头,这位姐姐的反应似乎是……生气了?

可是,奶奶说他胖了,是有福气啊,这姐姐胖胖的,说明也是有福气嘛。

他挤出一个傻笑:“芹菜姐姐,你不要生气啊,我觉得人胖胖的很可……”

“我不是芹菜!”芹芹气得挥着手里的酱油瓶,“臭小子你记住了,我叫舒知晴!舒服的舒,知道的知,晴天的晴!”

“晴天……”

“唰——”她的声音伴随着刹车声响起,整辆车剧烈地晃动起来。

“我靠!怎么又堵车!”沈大山也嚎起来。

沈延雨一个不稳,整个人朝着车前座飞去。

还好舒知晴一个使劲,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才没让他变成肿头龙。

“不要紧吧,豆芽菜?”

“豆、豆芽菜?”

沈延雨抬起头,终于是对上眼前女孩的双眼。

她的眼睛圆圆的,像是山野间乱跑的兔子,眉头皱得很紧。

沈延雨再一次福至心灵,似乎叫村子里的女孩子是小动物,她们都会笑呢?

“兔子姐姐,我为什么是豆芽啊?”

她叹口气,嘴角却浮现起一丝笑意:“因为你很瘦啊,对了,豆芽,你几岁了啊?”

“我今年可是七岁了,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最近呀,学校在选中队长,我是一年级唯一一个当上中队长的呢!”

她挑起眉,炫耀般地挥挥手臂上的中队长章。

沈延雨挠挠头,他既听不懂什么中队长,又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他只记得母亲把他抱在怀里,她脸上总是带笑,手掌一点点摸着他的脸颊,嘴里念念有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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