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星官宣:今日入梅!与五年前系同一日!】
沈延雨正站在公交车站,一手捧着花,一手刷着手机。
“又是梅雨季。”他轻啧一声,“这里的天气……啧,还是这么恶心。”
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从学生时代到工作,这黄梅天总是如期而至。
雨丝哗啦哗啦地往下落,眼前的一切浸泡在朦胧中。
绵密的雨丝里,沈延雨看见对面公交站台上站着一对高中生。
他们嘻嘻哈哈,手中抱着花儿,手不知何时偷偷牵上了。
搞早恋呢。
沈延雨嘴角扯了扯,举起自己手中的那捧花朝他们挥了挥。
那对高中生立马松开手,红着脸不敢看对方。
他紧绷半天的神经终于松弛开来,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这群臭小孩。他想到了自己的青春期,班上那些还未发育完全的孩子总会称他为校草。
他那时也想偷偷搞这种事,只不过那个对象……
他的目光越过那一对高中生,与飘忽在树丛前的鬼影对上视线。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连衣裙,戴着一顶草帽,在树丛前飘摇。
她没有双脚,像是透明般浮在半空,只剩帽子上的那朵白色菊花像个真实存在的物什。
雨水顺着花瓣往下落,沾湿她那头乌黑浓密的发。
她站在雨中,远远地朝他挥手。
沈延雨抬起手,却又很快放下。
她?这是她吗?
还是说,是自己又犯病了?
沈延雨揉了揉眼睛,想再看清一点,可当他的视线重新聚焦时,又只剩那对高中生了。
那个女生被男生搂在怀里,他们小声耳语着,没说几句话就偷偷啄吻对方。
啧,没眼看。
沈延雨移过视线,他咳嗽几声,转回身去,再一次摸出手机,他还有今天的工作未处理呢。
一点开手机,便是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的钉钉群通知,一会儿是A组的Nancy要他帮忙做个PPT,一会儿是同组的Mike要他改个方案。
公车不知何时到了,沈延雨打个哈欠,走上车,刷了卡,看向空荡荡的街道。
他干脆把钉钉一关,毕竟他请了一下午的假,工作什么的,等放完假再说吧!
他找个位置坐下,看向窗外。这个点,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两个高考结束的高中生以及飞驰而过的外卖员。
他觉得无聊,便点开手机,戴上耳机,像无数次下班那样,打开某音符软件。
嬉笑怒骂、科普猎奇,用ai合成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他百无聊赖刷着,偶尔在一些演出视频上停留几秒。
“舒知晴,是世界背叛了你!”
营销号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
他的手一滞,浑身一颤,一个手抖差点又把那视频刷走了。
视频还在放,营销号的机械音刺耳:
“十八岁考上TOP1学府,主修心理学,二十二岁……同时成为一名心理咨询师。”
“……全网网暴,在华星市郊区一座高楼自杀身亡。”
“她才二十四。”
“时至今日,我们仍未知晓在网上发布这条谣言的高中生。不是因为技术没进步,而是因为她——”
“活着的时候说过,不能泄露病人隐私。”
这条视频,点赞过万,评论区全是为她打抱不平的网友。
他点开相关tag,一群女孩留着和舒知晴一样的黑色长发,手里拿着捧花,站在高中毕业典礼的会场前。
她们说:“舒知晴,你是我少女时期的英雄主义。”
英雄主义吗?
沈延雨对着屏幕抽了抽嘴角。
既然是少女的英雄,那当初又为什么要网暴她?
“咔。”沈延雨关上了手机,将它揣进兜里,捏了捏眉心,回忆伴随着窗外的雨声渐渐清晰。
曾经,她也是这样,站在毕业典礼的会场前,笑着看他:“明年就是你了,好好高考,别想别的。”
“钱什么的,我来解决。”
“圣母。”他掐住手机,却又低声喃喃,“你原来……是这样死的。”
五年前,他正在异国的公寓里摆弄那把吉他,一通越洋电话打来。
“请问是舒知晴家属么?”
“……是朋友。”
“哦,是这样的,我们公安局的,她父亲过世、母亲精神出问题,我们调查到你是她唯一……”
“啊哈,警察同志,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呃,对了,她犯事儿了?”
“她死了。”
“咚。”
“喂,沈先生,沈先生,你还好吗?”
手中的吉他落到地上,他便再也没捡起来过。
接到她的死讯后,他回了国,奔前奔后委托人处理后事。
他没看她的遗体一眼,甚至下葬那天,他只是从殡仪馆领回她的骨灰盒,下葬也是交给她的好友。
不知死因,他没去墓园看她,只是扔掉那把落在地上的吉他,投入牛马群中,混掉五年时光。
沈延雨睁开眼,看向一边的车窗。
自己的脸骤然在滚着水滴的车窗上放大。眼下的淤青、眼角的细纹、嘴周的胡茬都在窗外的树影里若隐若现。
五年啊,五年都不敢面对的东西,这该死的大数据……
不过,营销号的话也不能都信吧。
他摸了摸自己嘴唇周围一圈的胡茬,竟笑起来。
沈延雨,五年了,你现在终于有勇气面对了吗?
而在窗外,那熟悉的白影再一次飘摇着,在雨丝中若隐若现。
因为这个白影,五年来,他不敢开私家车,不敢出门,什么都不敢,最后患上了癔症。
以往只要吃了药就有些缓解,可今天,那白影无论如何都无法离开他的双眼。
或许——是她来接自己了吧。
沈延雨从兜里摸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准备两个小时后自动发给手机那头的人。
【老叶,这些日子多谢你给我治病哈。不过,你现在不用因为我的事儿忙活了。
我想开了,你要是觉得我讨人嫌,随便把我扔河里也行。】
【我见她去了。】
他关掉手机,公交车的播报刚好响起。
“前方到站,青竹山。”
沈延雨抱着那捧花走下车,打着伞,钻入密密的雨丝中,沿着山上走。
他靠着残存的记忆,终于停在那座墓碑前。
墓碑前开满了无尽夏,蓝的、紫的、绿的,在他眼前都是朦朦胧胧的写意水彩。
而墓碑上的人脸,是唯一的工笔画。
女人留着一头黑发,戴着细框眼镜,那双眼睛一如他记忆中那样,平静如水。
她对着镜头笑,嘴角有两个梨涡。
雨丝模糊他的视线,沈延雨俯下身,将那捧无尽夏摆在生长着的无尽夏前。
他的目光瞥见一朵白色的菊花,上面还淌着水珠。
居然还有人记得她吗,虽然只有一个人。
他想到那条点赞破万的营销号视频,笑了起来——也对,埋着她的地方他几乎没有告诉任何外人。
沈延雨不想浸淫在这些粘稠的想法里,他蹲下身,从兜里摸出一个盒子。
一根金项链被他捏在手心,沈延雨清清嗓子,终于开口。
“舒知晴,我终于来看你了。”
照片上的人不会说话,只有唰啦唰啦的雨滴能回应他的自言自语。
“啊——说起来,我们都六年没见了吧。”
“你还在的那年,有没有去找新的对象啊,他……有我帅吗?”
他捋了捋刘海,挤出个笑。
“我又在说什么呢。”
想到自己胡子拉碴的邋遢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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