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张熟悉的面孔眨着眼睛，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程随安才确定原来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滴滴滴——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数条消息挤进来。

程随安伸手关掉闹钟撑着身子起来。他揉了揉酸胀的脑袋，凭借肌肉记忆洗漱换衣，他一如往常打开房门，却看见客厅里多了个身影。

昨晚的一切，厨房里的身影、两人的对峙、她冲出去后又飘回来……

原来不是他的梦。

许知意整个人缩在沙发后，只留出一双眼睛在外观察。

“你是谁？”

“你醒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许知意攥着拳头，看着面前自己没有半分印象的男人竖起防备。

一睁眼，她就在这座陌生的房子里，周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她慢悠悠在屋内飘荡着，直到那扇紧关着的房门被从里面打开，她慌忙缩在沙发后面，却还是忍不住探出眼睛来观察。

男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最后抬步向着沙发的方向走来。

“知意，我是你朋友程随安。”这是他第二次介绍自己的身份与姓名。

许知意默念着他的名字，虽然找不到关于他的记忆，但潜意识里并不排斥他的接近。

她待在原地，没有飘开，直到那人站在自己身前垂眼。

程随安头发随意散着，身上套着件灰色T恤。他目光从许知意疑惑的脸上转移到他小腿之下那片虚无。

昨晚不是梦，那…会不会是其他的原因。

他声音带着刚起床的沙哑，眼里是自己未曾察觉的温柔。“昨晚睡得还好吗？”

“昨晚？”她样子十分困惑，皱着眉回忆半晌最后还是没搜刮出任何一点记忆。“我一睁眼就在这个房子里了，什么叫昨晚？”

程随安愣住，试图从她表情里找出任何一点说谎逗弄的痕迹，却以失败告终。

窗外晨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影落在沙发上，没有影子。

她果然忘了，从她问出那句“你是谁”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了。

“你是昨天出现在这儿的。”他抬起头，“我是你朋友，所以你住在我这里。”

“哦！”许知意猛地起身，围着程随安飘转一圈，“我知道了，所以这间屋子现在是一人一鬼一起住啦！”

“感谢程…程先生收留！”

她满脸雀跃，与昨晚恍若两人。程随安没错过她脸上的笑容，他跟着她的动作转动，嘴角浮起笑意，重复自己的姓名。

“程随安。”

她飘转的身影停下，眼睛弯成月牙，和他记忆里的那个许知意重叠。

“谢谢程随安收留！”

程随安轻轻点头，算是明白。

砰——

隔壁拍门声将他喊醒，程随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随即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去工作，你饿的话冰箱里有…”话说一半，许知意一只手已经穿过了门板，正回头一脸懵懂看着他。

他想起昨晚站在门口时，看见许知意满脸惊恐的模样。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既然外面会让她吓成这样，还是先不要出去好些。

“你待在家里，外面不安全。”为了说服她，他想起那些关于玄学的内容，“你是鬼，要待在暗的地方才行。”

许知意迅速收回手，缩在房间里的阴影里。

“我忘了，鬼是不是不能晒太阳？”

程随安俯身换鞋，只从喉咙里哼出一声“嗯”后离开。

他今天早上，似乎说了太多话……这不正常。

手机屏幕亮起，他给自己微信里某个联系人发去消息。

程随安:「我看见了一些东西，正常吗？」

对面没回，似乎是这个时间点还是太早了。他按部就班去工作，一路上脑子里都是许知意开心雀跃的模样。

/

程随安走后，许知意似乎发现了自己必须待在这里的原因，她决定:

千万要缠住他！

程随安刚出门时，许知意还缩在屋里的阴暗处。

黑白灰，是她对整间屋子的印象。她试探着将手伸向亮光之下，感受着太阳送来的暖意。

程随安说自己是鬼，要待在暗的地方才行。她脑子里仅有的记忆也在告诉她，作为一只鬼，见光必死。

可在程随安出现之前，她就已经在光亮下待了许久，除了温暖，她什么也没感觉到。

她飘向屋里其他地方，仔细观察起来。一切都被收拾的井然有序，唯一混乱的地方是程随安早上走出来的房间。

许知意围着床飘了两圈，随后一头扎进他的衣柜。

“切，怎么又都是黑白灰。”

她小声嘟囔着，飘进他的衣柜里，扫过这些颜色、版型都十分相似的衣服，只觉得无聊至极。

往后飘时，她余光注意到房间里唯一一抹亮色。

床头柜上，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放着一个小粽子。许知意停在床头柜前，蹲下身子凑近。

那是一个钩织的淡紫色小粽子，看起来像是钥匙挂件，小粽子上是用黑线缝上的豆豆眼，整个粽子的三角形状被保持的很好，看起来格外呆萌。

她探出指尖想要触摸，穿过去后撇撇嘴，认命般收回手。

“真是想不到程随安喜欢这个。”她还停在床头柜前，想了想今早见到的程随安的模样，和亚克力盒子里的粽子挂件联系起来，腹诽道:“还挺有反差。”

那粽子挂件的两颗豆豆眼下，是黑线缝起来的V型笑脸。

许知意对着它咧嘴笑出来。

“不过这个小粽子还真挺可爱的。”

待了许久，她起身飘向另一个地方。

闯进卫生间，她看见了镜子，凑近去看，只见自己披着头发、脸色苍白，身上穿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白裙子。

指尖轻抚过白裙胸口前的花朵装饰，这一看就不是自己会买的衣服。

实在无聊，若不是床上有他睡过的痕迹，还有旁边换下来的衣物，她怕是要以为这是空房。

窗帘没拉开，室内一片昏暗，许知意站在窗户边上向下望，葱绿的树、柏油路、车辆和行人，随便一样都比待在这间屋子里有趣的多。

她待不住，伸手将手掌轻轻贴上眼前玻璃，稍微往前，手臂边穿了过去。

可当她想要整个人探出身子时，伸出窗外的那一小截手臂突然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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