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寂的夜里,上阳村与小岗子村的交界坡地起了风,黄真真爬上岗,高处俯瞰,月色下有满坡子枯枝败叶。
她暂时栖身的稻草垛见天的被抽几根去烧灶,那草垛今天彻底没了,大黄还执拗地嗷嗷叫,天天哀怨地催自己滚蛋。
寄人篱下日子太难过,黄皮子没了住处,只能离开。
毕竟,黄鼠狼与寻常动物不同,在农户们心头是忌讳又晦气的存在,不会有人愿意供养她这祸害的。
没事,再等个几天,就能叫那群家伙去收拾庙给自己住了。
【今日小岗子村新闻:于夜间,南边土坡发生一起杀人案。】
等候已久的黄真真听到了动静。
咔嚓—
什么东西顺坡滚下,碾碎枯枝。
黄真真圆脑袋上圆耳朵抖着,仔细听风里传来的隐约动静。
开始有裹着棉衣的手臂碰撞击打,闷响是两人在追逐着扭打在一起。
滚到坡底,一明显削瘦的年轻人别住另一人胳膊,屈起膝盖压他背身在泥地里。平淡无澜的清润嗓音过了黄真真耳朵,只是过了风声不大清晰。
贴地摸黑过去的长条团子拨开杂草,黑豆眼偷偷看,认出那打赢的青年人是江悬光。
几日不见,这家伙似又清瘦了些,那破烂夹袄明显空空荡荡,月色打亮他一边的清润面庞,冷淡若冰。
要杀人的居然是他?
他用短截刀刀锋抵着高云腾脖颈,居高临下冷睨着对方。
冰凉刺骨的叫地上人打了个激灵,而听了江悬光温淡却清晰的话,明显叫他更慌张害怕起来,扭起身子嘶喊挣扎。
“我姑奶怎么死的?是不是你跟柴松动的手?”
“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家伙都知道,你姑奶扛不住批斗,前两年自己跑—啊—嗯!”
刀锋擦着骨缝插进手背,高云腾痉挛的痛叫被踹上胸背的狠厉一脚扼在喉咙口,淋漓大汗混着他的全身颤抖痉挛一起,呼哧粗喘着。
小爪惊悸地捂住白嘴巴,树叶缝隙间被月色照亮的黑豆眼儿瞪得大大的。
扶着刀柄蹲下,江悬光因为瘦更显出桃花眼潋滟流光。
清润雅致的眸子却没带笑,似冰封万年的湖水冻结得无悲无喜,眼底盛下冰面上空空荡荡的白。
他寂然道:“你可以叫喊得再惨些,多叫一声,我□□一刀。”
冷汗凛凛的高云腾咯吱着牙,死死咬住下唇不叫自己痛喊出声——江悬光绝对不是在吓唬他。
稍有不慎,他今天晚上得遭大罪。
这小畜生太会装了。
“为什么对我姑奶动手?她得罪了你们?”
“柴松咬住我不放,是因为我姑奶?”
“你们怎么杀的她?人埋在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听说三姑奶受不了……”
擦—
短刀带着血珠子拔出来,又举起落下。
泥地上,高云腾泪混着汗落下,他捂着断指的手扑腾着翻滚,痛意似也落在了黄真真爪子上。
叫她也蜷了下爪。
月色下,青年不为所动,眸色融了墨般的沉寂冷淡,眉宇巍然不动,“你若都不知道,我便废了你的手脚,左右这附近的荒地少有人来,正好是给你收尸的风水宝地。”
“我想,当初你们埋我姑奶的时候,一定也选了跟这地界一样的好地方,是吗?”
风散出血腥气,高云腾不敢相信,江悬光竟打算杀了他:“不,你不会的……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恐惧求饶的泪水糊在脸上,高云腾两腮冰凉凉的,再多的话都抵不上江悬光似寻常般扫向他的那一眼。
透心发寒,凉到了人骨头缝里。
这人……江悬光真的敢杀了他。
他也真要杀了他。
“人不是我杀的,我不清楚他们把人弄到哪去了。你姑奶死了这事儿,我也是一次喝酒,听柴松无意间提起来的……”
“嗯,我知道了。”
“那,那我可以走了?”抬着淌血的右手,慌了手脚的高云腾,惨白着脸爬起来。江悬光跟着他站起身,眼梢抬得高了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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