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枯枝半败的柳树上,黄真真无聊地用爪捋毛。
远处近处的院子扑棱飞起一群灰喜鹊,盘旋在天际一阵后,收拢翅膀,一起跟黄真真蹲蹲坐。
于是,树上结出了一个个毛绒团的胖果子。
左边瞅下黑雀头,右边偷瞥摇晃的小尾巴。
黄真真蠢蠢欲动伸出爪,摸摸鸟脑袋勾下尾巴尖,半身毛绒身子期期艾艾假装自己也是雀儿,一起蹭进喜鹊堆儿,“唧~”
灰喜鹊软软又小巧,靠过去绒绒的,像贴着天上的棉花团絮里,酥麻得好舒服。
头顶冷不丁落下重压,黄真真吓一跳抬头,大家长灰喜鹊居高临下,瞪着黑豆眼警告它,“嘎。”
黄真真悄悄收爪蹲好,脑袋顶着大灰喜鹊挺起毛绒胸脯,呆萌萌虚着眼,目视前方。
鸡鸣犬吠渐止,住户们各自回家,也有疑惑的凑坐堆儿,讨论这奇怪的事。
大家伙稀奇得七嘴八舌,可惜寻不到缘由,这事儿大概会跟从前发生在老林山野里的农村怪事一般,传个几天,再不了了之。
*
午后的太阳金灿灿,瞧着好,落在三月下旬的黑土地上是没热度的。
废木板片搭造的狗窝里,大黄蜷腿盘在屋檐下,狼脑袋动了动,立着的三角耳威风凛凛地往斜刺里的洞那么一瞟:“汪呜?”
眼熟的、皮亮毛顺的黄皮子冒出两只圆耳朵,水一样又挤出脑袋身子,最后拽出绒绒长尾巴,大摇大摆拱出杂物角。
踩着大狼狗能够到的锁链边缘地带,熟练打招呼:“大黄,我又来了。”
大黄狗眼里有一瞬间的懵然,旋即涌出外贼进家的愤怒,哗啦带动锁链猛扑出去:“汪—”
主人,咬鸡的黄皮子又来了。
“唧。”别乱给黄鼠狼传谣言嘛,黄真真抗议。
别的黄皮子我不知道,但我是只有道德、有修养、有素质,从来不随便咬死别人家鸡的高等学历黄鼠狼。
疯狂吠叫的大黄引了主人匆忙跨进院子,打眼一扫,院子边的鸡笼颇安静,柴火、杂物、自行车各在原位。
“汪汪—”
堂屋隔门传出妻子闷闷的喊,“咋了?”
“没事,狗在乱叫。”
轻拍过院子缝狂吠的大狗脑袋,第二趟,跑到院子里来的中年人眉梢眼角透出不耐烦,呵斥狗回窝里:“闭嘴,不准瞎叫!”
“汪—哦呜—”
委屈的呜咽泛出喉咙,大黄的威风狗眼瞪向院子缝。
见人走了,细爪圆脑袋,的机灵黄鼠狼呸呸吐掉土,钻出洞凑到狗跟前,毛绒鼠脸笑起来阴阴的:“汪汪啊,我借住一晚,明天就走。”
“你不介意吧?”
大黄斜眼:“汪!”
我,很,介,意!
“别乱叫,你主人要生气啦。”黄真真抖着耳朵嘟囔着:“汪汪啊,你这么小气,白瞎了一身好皮囊。”
涎水自大黄獠牙利齿间淌下,它愤怒低吼。
但两三回下来,主人家过来,这该死的黄鼠狼立刻飞窜没影,主人家啥也没发现。
还对狗叫不耐烦了。
黄真真撇着窗户,确定里头没动静彻底松了口气,跟人似的盘腿坐泥地上。
挑衅地用指甲戳凑过来咬她的大黄长鼻子,黄真真贼眉鼠眼,翘首昂头,学着狗乱叫,“唧—汪?”
摊开双爪,黄皮子耸肩啧啧:“两脚兽的爱,实用又敷衍的呢。”
“汪汪!”不准你说我主人坏话。
“大黄,再乱叫就揍你。”
大黄委屈呜咽:“!!!”
主人,这里真的有闯进家门的奇怪黄鼠狼。
可惜,没有人懂狗狗的三月飞雪,它被个忘恩负义、可会骗人的黄皮子骑脸闯家,好丢狗脸。
千万不能叫其他狗知道。
“好啦,别生气。”
拍拍狗鼻子,黄真真安抚没了心气的委屈大黄。
“汪—”鼻孔哼出白气,大黄气咻咻退开,“起开,你这个坏东西。”
大黄大脑袋压在两只大黑爪爪上,又凶又忿地趴下,大而圆的眼睛直勾勾瞪着对面。
它得好好盯住这只能跟它说话的奇怪黄鼠狼,不能叫她捣乱。
散漫自在地钻进三角堆草垛里,黄真真长尾巴卷住身子,蜷缩窝住草堆。
最近忙着演戏钓鱼,黄真真没工夫找吃的,这会只能抱紧刚找的半拉瘪苹果,一口一口吃掉。
初春料峭的风拂过院子,穿堂透寒。
黑漆漆的稻草洞里,露出半边小小圆圆的毛绒鼠脸。
寒风里瑟瑟发抖的黄真真,忍不住想起自己看好的黄仙庙,眼睛巴巴亮起光,幻想着住进去之后的好日子。
边嚼苹果核,跟对面还大眼瞪自己的笨狗子一起,听着温暖屋子里透出来的动静。
瞅啥瞅,你这笨狗子,迟早有一天,她也能有家,住上窝。
木头刷蓝漆的宽边玻璃窗上映出模糊的电视光影,主人家在起了寒意的下午时分,开始点火烧炕。
燃烧的噼啪声里,玻璃窗上的西游记模模糊糊热闹,昏昏欲睡的黄真真听着歌,迷糊了意识还在盘算未来。
钓鱼执法第一步完成了。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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