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薛郁微看着秦齐,认真道,“一开始我以为,想杀我的人会是你。”
她会这样说,秦齐不感到惊讶,也没有辩白。
薛郁微继续说:“可你总是不看我。”
秦齐没有否认。
两人把话说得云里雾里,窗外的秦决并不能领悟其间深意。上一句还没琢磨明白,她又话锋一转,说起下句:“我不知道今日想杀我的人是谁,但我猜,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薛平澜。”
“薛平澜”三字落下的瞬间,秦齐牙关紧了紧,他轻轻眨眼,神色看不出变化。
“我姐姐的社会关系很简单,也没跟谁结过仇怨,若非说谁会想她死,我只能第一时间想到你。”
“‘第一时间’……”秦齐嚼着这几个字,“我真是荣幸。”
“你大概清楚她就是‘司剑’吧?”
秦齐默认。
“几个月前,父亲生日宴上,蛋糕里那把剑是你的手笔。”秦齐用了陈述句,已能笃定。
薛郁微不答反问:“你希望是我,还是她亲自回来找你?”
秦齐只是浅淡一笑:“如果希望有用,世间人事该都圆满了。”
“也不一定,”薛郁微却道,“有人希望她死,就有人希望她活,无论怎样,总会有人不圆满。”
“有道理。”
薛郁微不知怎么谈着谈着,就拐弯到哲学问题,她还莫名其妙被夸了。她很快把对话拐回正道:“从前我以为你是希望她死的,但现在,我又不这样想了。”
“怎么,盯了我几个月,有什么发现么?”
薛郁微点头:“每隔一段时间,你都会支开卫副官,自己去金陵女子学院附近,吃一碗鳝丝骨汤面,再步行去莫愁湖,在湖畔长椅上坐一个下午。”
“能说明什么?”
“说明不了什么,我只能猜测。”薛郁微审视他的表情,“秦齐,你跟我姐姐是不是关系挺好的?”
“多好算好?”
“男女朋友?”
“从‘希望她死’变成‘男女朋友’,你很敢猜。”
“不算敢。”薛郁微却说。
秦齐挑眉,愿闻其详。
“还是那句话。秦齐,你总是不敢看我。”
秦齐听罢,低头笑起,肩膀一耸一耸,牵动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从来体面克制,薛郁微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抽疯一样,有点吓人。
她会这样猜,其实还有另一重原因:
昨日上午,她去金陵女子学院转了一圈。
每每来到学院附近,她都习惯性进去逛一圈,看看花,看看树,看看学校头顶与外面一样又不一样的蓝天,也看看如若一切变故得以避免,她本该拥有的生活——三年前,她其实也破格拿到了这所学校的入学资格。
偶遇另一个也追忆着从前的人时,薛郁微正站在学校的宣传栏前,凝眸看上面张贴的本月学校的一些社团活动。
她脊背一向挺得很直,认真看东西时,整个人气质一下子沉静下来。
“平澜?”忽听身后不远有个声音微微颤抖着,惊喜又不敢确定地叫她。
听到这个名字,薛郁微闻声转头,与一穿素布旗袍的盘发女子对上视线。女子看起来四十出头,头发挽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薄薄镜片,手里还拿着本书,像名学究。
短短片时的对视里,她眼神变了又变,几步抢到薛郁微近前,眼中登时漫起一层水雾:“平澜……真是你?!三年了,你……你都去哪儿了啊……”话到最后已带了哭腔。
可惜薛郁微不是薛平澜,她只是本就与薛平澜生得像,又参照她微调过容貌,方能在短时以假乱真。面对女人磅礴澎湃的情感,她的第一反应是抱歉。
“您好,我是薛郁微,薛平澜是我姐姐。”
“啊。原来……”女人眸中失望难以遮掩,近乎无力维系体面,半掩面连声道,“真对不起,我还以为……还以为……”
薛郁微礼貌地不再看她,递去一方巾帕。
通过后续交谈,薛郁微得知她叫余孟,是金陵女子学院新闻系的讲师,薛平澜是她的得意门生,师生以外,二人还是忘年交,情谊颇深。
三年前,长江上游万县一带遇袭,为报道这一惨案,薛平澜前往收集资料,一去就再未回来,后来余孟又亲自去了一趟那边寻人,辗转托人脉寻找,始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知道她那一去有些凶险,三年杳无音讯,多半……”余孟说着又揩揩眼角,“可没见到尸体,我就总有个念想,说不准她在那边遇上什么事,记忆受损,不记得我们了,才这么长时间断了联系,人却是以另一个身份过得好好的……”
薛郁微缄默地听,从前她也曾这样盼望过,可在薛家见到薛平澜过去整理的许多资料,方知道她那次去万县并非仅是做惨案报道那样简单。
借着报道万县惨案的遮掩,她的真实目的更在于曝光潜伏长江上游多年的一条隐秘的军火走私链。
此事凶险程度更甚,轻易被灭口。毕竟,对有些人来说,要一个人消失很容易的……
但她仍顺着余孟的话宽慰道:“说不定呢。”
又聊了一会儿,余孟跟她问起:“平澜的那个男朋友还好么?”
“男朋友?”薛郁微愕然。
薛家嵘跟她详细说过薛平澜的社会关系,从未提起她还有个男朋友。
“看来跟家里也没说过啊……”见她茫然神色,余孟便已猜出,遗憾地叹口气,“瞒得真够严实。”
“对她那男朋友,我所知也不多,只有次夜游莫愁湖,见她跟一个男孩坐在湖畔长椅上,那男孩肩宽背挺,看身姿像个军人。”
军人……
薛郁微觉得自己怕是疯了,这一霎她脑中竟浮起秦齐的脸。都怪他来莫愁湖畔静坐的次数太多了。
“……她的头枕在那男孩肩上,”余孟犹陷在往昔里,“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的,像幅画。后来我问起她,她却说还不到告诉我的时候,等到时机成熟,会带他见见我。你没见到她当时的表情,原本淡淡的一个人,竟也有那么温柔欢喜的神色。真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平澜那么喜欢……”越说她声音越低,到最后转为嗟叹。
余老师陷进回忆,感慨连连,未留意薛郁微微变的脸色。
自从知道薛平澜是话本“七禽戏”的作者司剑,她一直深信不疑这两人间势必极不对付,否则薛平澜不会对秦齐有这般大的怨气。
可一连盯了秦齐数月,薛郁微不得不承认,她这位大哥其实不算多坏的人。
而余孟的话带给了她另一种可能性。
本只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