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序。

原来叫这个名字。

希光看着简历上的姓名，又看向桌子对面的人。

昨天没问到的名字，今天清清楚楚印在纸上，下面连手机号码、毕业院校、工作经历都有。

求职岗位还是她的助理。

不过，他怎么会找到追光来？

他真是来找工作的？

还是回去以后越想越觉得吃了亏，所以今天特意来找她？

希光瞥了眼戴着耳机正剪着视频的蒋述，往桌前凑近一些，声音也放轻了：“我先说好，虽然是我主动的，但是后面你也亲了我。”

俞序大概没料到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所以？”

希光被他笑得有点莫名，但还是很认真地小声说道：“所以…你不是来找我麻烦的吧？这不能全怪我。”

主动抓人是她不对，可后面那一下，总不能也算她头上。

希光等着他的回答。

俞序却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的简历上随意点了两下，“我只是来面试。”

语气松散，倒像她刚才认真划分了半天的接吻责任，跟他没多大关系。

希光这才有了些底气，把简历往两人中间一放，“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俞序也没解释，摸出手机，点开往来的邮件，递给她。

希光先看见了祝遥的名字，接着是面试时间和地址。她这才发现，面试邀请是昨天上午09:16发来的。

那会儿她还穿着临时工的外套，在云璟替别人搬水，离下午遇见他还隔了好几个小时。

原来面试早在他们见面之前就约好了啊。

希光这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人家是按约定来的，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可紧接着，她又反应过来，既然昨天上午就已经约好的话……

“俞序。”她忽然叫他。

“嗯？”

希光兴冲冲地把手机朝他转过去，指着屏幕上的时间：“你看，哪怕昨天我们没在酒店碰见，今天也还是会见。”

她越想越觉得巧，抬眼看着他笑：“我们是不是有点命中注定？”

俞序对上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刚才她那点局促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她是真的觉得，他们之间有那么一点奇妙的缘分。

他的视线落到她指着的手机屏幕上。

09:16。

他只看了一瞬，又抬起眼。

“你信这个？”

“本来不信，”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现在开始有一点。”

希光递回手机，原本等着他也回一句，确实挺巧。可俞序却迟迟没来接。

她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

希光的笑意里渐渐添了一点不自在。

她说的是他们早晚会见面。可“命中注定”这四个字，用来形容刚亲过的两个人，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他不会听成别的什么了吧？

两人隔着桌子对视了片刻，俞序才终于伸手接过手机，拇指按灭屏幕。

他将手机放回手边，看了一眼她摊开的本子。

“先面试？”

“噢，好。”希光立刻把简历拿正。

不太亮眼的大专学历，学的专业也和媒体不沾边，几段工作经历的介绍加起来还占不满半页A4纸。

难道没写完？

希光迟疑地翻到背面。

空的。

她又把简历翻回来。

昨天在云璟，她还觉得这人一身黑衬衫，气质很矜贵出挑，怎么看都和“普通”两个字搭不上边。

今天到了纸面上，他倒一下普通起来了。

不过追光眼下只招两周临时助理，不需要一份多漂亮的履历。能做事、能沟通，这两周能给她帮上忙就行。

希光说：“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俞序简单说了几句，都和简历上写的差不多，没什么新鲜内容。

他今天只穿了件深色T恤，黑发松散地落在额前，比昨天那身黑衬衫少了几分冷意。可眉骨深挺，五官轮廓依旧锋利，神情里那份沉静总让人有些摸不透。

希光问什么，他便答什么。既不急着表现自己，也没有半分局促。只是他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希光总要多分一点心思，才能把注意力留在他说的话上。

等他介绍完，希光将岗位的主要工作介绍了一遍，又问：“这两周时间会比较紧，外勤有时候也是临时定。你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别的安排。”

他说得轻描淡写，希光便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时间倒是很好配合。

希光又把一些情况提前说清楚：“外勤可能会加班，这个也能接受吗？”

俞序眉眼舒展，问得很随意：“跟你一起？”

“大多跟我。”

答完，希光才留意到，他先问的是这个。

是在确认工作分配吗？

“也可能和他们。”她补充，“看哪边缺人。”

“都行。”他应道，听不出有什么偏向。

希光点了点头，原来换成别人也行。她又问了几项基础能力，他会的便说会，接触得少的也直说需要熟悉。

沟通起来倒挺省心，希光心里也有了数。

“最后一项。”她把笔搁下，“我们手上有些东西，没发出去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要是有人跟你打听，你怎么办？”

面试里说“我会保密”的人很多。

希光一般不太看答案，更看答之前那半秒。

俞序没有马上回答，反倒问她：“你想听标准答案，还是真的？”

希光抬了下眼，“真的。”

“看是谁问。”俞序说，“随口来问的，我就说不知道。要是有人特意来打听，我会告诉你。”

希光看着他。

这个答案不算标准，甚至有点不像来面试的人该说的话。

他没有先保证自己会照做，反倒把怎么处理这种打听的判断留在了自己手里。

可比起那句背熟了的“我会严格保密”，希光反倒更愿意信这一句。

“薪资按招聘上写的数额。”

“可以。”

这个数本来就不高。希光还以为他多少会提点要求，没想到他连犹豫都没有。

“你不还价？”

俞序唇边却添了点笑：“还能还？”

谈工资都不见他多上心，倒是她多问这一句，让他有了点兴致。

希光一时分不清，他是真想谈，还是觉得她这句问得好笑。

也是，留下谈薪余地的话，居然是她这个面试官先提的。

“嗯……那得看你表现。”

“那先按这个。”

希光低头看了眼本子，该问的差不多都问完了。

正思索着有没有漏问的，俞序先开了口：“还有吗？”

她抬眼看向他。

当然有。

昨天为什么不肯加微信？

还有那个吻，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帮她解了个围吗？

昨晚和舒颐猜来猜去，现在人就在眼前。真想知道，问一句就行。

可希光又有点不想问了。

他从进门到现在，都没主动提过昨天的事。自己再追着问，好像显得她挺在意似的。

可她是第一次亲人。

他大概都不知道。

希光把本子合上，“工作上暂时没有了。”

话出了口，她才发现自己给这句话加了一个很没必要的限定。

工作上没有，那工作以外呢？

果然，俞序朝她看了过来，重复了一遍：“工作上？”

他怎么还挑出来？

希光索性装作没听懂，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更正经了些：“这两周的安排比较满，你最早什么时候能来？”

“你什么时候缺人？”

“现在就缺。”

“那今天。”

希光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从他进门到现在，还不到半小时。

原来今天就能留下。

“那先签协议吧。”

她拿来两份临时协议，俞序看过，在落款处签下名字。

希光盖好章，收回自己那份，拿起手机，“先加个微信。”

话刚说完，昨天那声“不用”就跟着回到了耳边。

今天还得由她来问。

“工作需要。”她补充道。

其实这四个字也很多余。协议都签了，加微信还能为了什么。

这回俞序什么也没说，拿出手机，直接扫了码。

好友申请出现在屏幕上，希光点了通过。

昨天没加上的微信，今天一下就加上了。

原来工作需要就可以。

她看着新出现的头像，是一个夕阳下的男生剪影。

希光给他填好备注：俞序（临时助理）

保存好后，她顺手把他拉进了工作群，又指了指他面前的桌子：“以后你先坐这儿，缺什么跟我说。”

俞序应了声，收好协议。他将椅子往后挪了些，一双长腿才在桌下舒展开。

希光将下午要用的资料发给他，也回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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