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的常用药都还在吃吗？我看看。”
黎奕轻声报出那一长串儿名字，听得久经沙场的李主任都直叹气。
“舒利迭，哮喘维持；奥美拉唑和硫糖铝，都是治胃病的。等一下，你刚才是还说了帕罗西汀吗？”
“对，他有一段时间没完全按处方剂量吃。”黎奕的手被轻轻摇摇，她无动于衷接着说，“他自己加量了，还有各种止痛药。我现在都是配好了给他的。”
李主任拧起眉心，声音也跟着大了：“帕罗西汀，谁给开的？你还擅自加量？不想活了？”
明亮的小办公室忽然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审讯室，接受拷问的却不止一位。
“李主任，我知道错了，您接着分析吧。”林妄弯起眼睛试图求饶，却换来对方更严厉的批评。
“你上上次被送来急救的时候，我是不是提醒过你，要遵医嘱用药。你这孩子，真是仗着年轻就不长记性。”
“行了，你现在有人管了，我不多说，你们自己心里有点数儿。”
黎奕拉着林妄猛点头，乖巧得仿佛一对儿被雨打湿来烤火取暖的鹌鹑夫妻，让刀子嘴豆腐心的李主任哭笑不得。
“说回这个帕罗西汀，我不管这是谁给你开的，做了什么评估，就一点，你要是想保住你的胃和小命儿，就别再瞎吃。”李主任坐回去，叹了一口气，语气凝重，“帕罗西汀过量使用，除了可能刺激胃黏膜造成出血之外，也有其他副作用，情感淡漠、手抖都是轻的，真厉害起来，会要命的。”
“所以，他当时出现QTc期延长，会不会和帕罗西汀有关？”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李主任点头，又皱眉，“但过去太久了，后续他又一直在服用，即使做药物检测也查不出来什么。”
“你们怀疑，是有人给他擅自加量，从而诱发胃出血，就为了从五院转出去？”
“不是怀疑，几乎是确定。”黎奕也点头，捏捏丈夫纤白的手指，声音里带了点火气，“那人做得出来这样的事，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
“疯了？这不是草菅人命嘛！”
“别激动，李主任，林妄转院那天，您在场吗？”
“在，当时消化内科的梁大夫也来会诊了，苏主任不在，你也不在，他又插着管儿说不了话，只能任人摆布。”她像是想起来什么，猛的一拍大腿，“我就说那个男的怎么看着阴森森的，他故意的？”
“嗯，他和云中医院的医生是亲戚，他们把我关在那，给我洗脑，说我是孤家寡人，除了他们，没人会在乎我。”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不过还好，苏主任和傅元很快就把我救出来了。他们没得逞。”
黎奕冷笑：“大概他们也不知道，云中的投资人傅总是元元的哥哥。还自以为计划天衣无缝呢，呵。”
“好么，真成《碟中谍》了。但是现在有个问题，骨科病房里没有监控，就算真的有人做了手脚，也很难拿到证据。”
“没关系，我们已经查到了一个可疑的人，一会儿就去查他。谢谢李主任，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挥手告别，黎奕努力维持的体面还是没撑住。她把林妄推到没人的角落，安静而用力地抱住他，深深吸气。
五院的冷气开得不足，林妄环住黎奕的手却还是冷冰冰的。他抬胳膊的动作很流畅，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断掉的肋骨其实还没有完全愈合。
“要这样继续吗，老婆？我是愿意的，不过，那边好像有小孩子过来了哦～”
黎奕直起身，狐獴似的看了一圈一无所获，才意识到又上当了，气得她牙根儿痒痒，忍不住轻轻啃了他腕子一口，又赶紧给他吹吹。
“在外面就这么奖励我，老婆大人真大方～”
“别废话了，讨厌。”黎奕恼羞成怒，想捶他一拳又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只好忍住，“先打电话，琢磨琢磨怎么说，别打草惊蛇。”
“好，说他中奖了，怎么样？能被收买做坏事的，要么是缺钱，要么是有把柄。看他的穿着打扮，估计是缺钱。”
“行，换个号码先试探一下，他手机里应该没有反诈app。”
电话响了七八声，一个口音略重的老头说她们打错了，他不姓陈。
“您好，是这样的，当时您抽奖登记的时候留的就是这个号码，可能是我们的工作人员记混了人名，这边给您补偿一个小红包表示歉意，可以吗？”
“多少钱？”
“小红包二十块，再加客服微信领取奖金五百块，您看方便吗？”
“行吧，等孩子回来弄，那二十块钱别给我赖了。”
“好嘞，谢谢您支持，小红包我给您充话费里，可以吗？”
“行，快点的。”
话费充好，现在等着鱼咬钩就行了。
这个空档，她们也没闲着，确认林妄还撑得住，俩人又折回去给骨科的大家发喜糖，收获了又一波真诚的祝福。
临近中午，苏静枝终于结束手术，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逮到正在偷吃她饼干的仓鼠妹妹和歪在轮椅里笑得宠溺的竹竿儿妹夫。她笑着摇头，略带嫌弃地把妹妹从零食柜前拎开。
“姐，你怎么才结束，我们都等饿了，我要吃你们食堂的炒合菜，你妹夫喝米汤。”黎奕继续嚼，顺便邀功，“急诊那边的餐给她们订好了，我们还给骨科的大家都点了冰奶茶。”
“行，这会儿食堂人多，让小肖打回来吃吧，你们俩吃这一口猫食儿，都不值当的过去一趟。”
“都听姐的。”林妄笑得乖顺。
“嗯，慢慢抬胳膊，我看看。”苏静枝观察了一番，点点头，“还行，天气好的时候适当散散步，钙片能吃的话可以加点，晒晒太阳也行。”
“姐，你怎么只关心妹夫，都不问问我上午查到了什么，还真是喜新厌旧呢。”
“又在这说嘴。你也别吃炒合菜了，弄点饺子，连醋都省了。”苏静枝坐下，伸了个懒腰，“说说，都查到了什么，趁着这会儿没别人。”
“我们收获还挺多的诶，比如推测出当时他被人下了过量的帕罗西汀诱发胃出血，”黎奕反握住丈夫凉丝丝的手摩挲，“还给监控里出现的可疑保洁大叔打了个电话，等会儿加他微信再接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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