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妄?”黎奕发现他没反应,意识到他是真的轻微缺氧昏过去了,悄悄松了一口气,慢慢退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绷紧的背才觉出酸痛。
不能把他放平,这样抱着他,呼吸才能顺畅。
黎奕保持着这个别扭也不舒服的姿势直到腿麻得受不了,也没舍得放开,只是悄悄换了一条腿,还是让他靠在怀里。
借着落地窗洒进来的天光,她仔细观察她的宝贝。漂亮得惊人,只是线条太锋利了,这几天的从海岛到ICU的折腾把她好不容易养回来的那一点点肉和血色又耗没了,实在是个难养的冤家。
“怎么怕成这样啊,傻乎乎的。阴谋还是阳谋,咱们一起接着就好了,干嘛都自己憋在心里呢。”她轻轻摇晃他,哄他睡得更熟,好腾出手来干她的正事——他磨破了的手指抽出去之后,那个奇形怪状的约束带很容易就弄掉了。
“元元,帮我查查,胡小雅的病是什么时候确诊的,还有胡师傅,就是肇事司机胡宇豪的流水,我知道你能做到~”信息发过去,她也闭上眼,脸贴着他的,不安心,也觉得迷糊。
“奕奕,严秘书那边联系到了几个也被袁守一坑过的艺术家,再有几天就都能到海城,还有,”傅元的声音顿住,过了一会儿才继续,“他用了点方法,查到了四年前一位画家的死,可能和药物过量使用有关。”
“什么药物?”黎奕警觉,“违禁品?还是?”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我把残留药物的分析清单发给你,你先查着,我把我哥安排好就来。”
“好,我们在1901,别走错了。路上慢点,不急。”
不长的清单重逾千斤,那是一条,甚至,或许不止一条人命。
【安族药物,ADHD的小救星,却被一些人当作“聪明药”,大洋彼岸的学子间私下流传】。她一惊,想起上学时有同学神神秘秘地吹嘘“聪明药”,说他哥哥吃完了下笔如有神,能坐稳年级第一的宝座,只是不能多吃,会成瘾。
她还记得那个同学脸上那如梦似幻的向往,太吓人了,让她立即拉住了刚走进教室还没听清话的傅元。
当时她们去图书馆冷静了半天,最终得出结论——天底下没有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外挂,即使现在还没看见,但早晚要兑现。
“命运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傅元脸蛋儿还有一点婴儿肥——连跳三级的她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闲暇时间看课外书,连这个都记得。
“咱肯定驾驭不了,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凭我们元元的本事,高一这点东西根本算不了什么。”
“嗯呢,我知道,奕奕,今天枝枝姐有时间给咱们辅导功课吗?跟枝枝姐也聊聊这个,怎么样?”
“好啊,她们学医的应该也了解,不过她这周末好像不回家,说是要留在学校复习呢。”
体型小巧的傅元摸着自己的下巴,眯起眼:“那句话怎么说的,只要选对专业,天天都能读高三。”
俩人笑成一团,关于“聪明药”的讨论也暂时告一段落。
思绪回笼,黎奕接着往后看。那位艺术家的死亡证明里也标了“持续心境低落”和“药物依赖”。怪不得当时没法子给袁守一定罪,证据不够充分,可恶。
她忽然想起林妄吃的那个让她提心吊胆的帕罗西汀,心里咯噔一下,恨不得立即把他推醒问个清楚——谁让他吃的,为什么从领证之前就在吃,为什么后来会吃多了。
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她其实已经知道了,是因为不能回到她身边,所以分离焦虑加重了。
但是,只是这样吗?
黎奕摸摸怀中人的脸,窄窄的,一个巴掌就能盖住。在被遗忘的一个多月,到底吃了多少苦,明明之前——
之前什么样?好像,也不大健康,但不至于到这个份儿上,吧?
窗外的夕阳烧起来了,璀璨的红色占据大半个天空,也给林妄的脸上添了一点虚假的血色。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乱颤。
“林妄,林妄?”黎奕立刻猜到他在做噩梦,赶紧握紧他的手,也顾不上他疼不疼了,“我在,别怕,我没有走,你很安全~”
无济于事。
他苍白的额头上细细密密渗了一层冷汗,被握住的手胡乱挥舞,力气之大,差点儿把黎奕带倒。
“别关灯,不要!”嘶哑的哀求从那张被他自己咬破了的薄嘴唇挤出来,“我会听话的,别关,沈先生,别关灯!”
比蜻蜓点水还轻柔的亲吻落在他额头和脸颊,却换来他更剧烈的颤抖和躲避。黎奕愣住,后知后觉的害怕和愤怒同时涌现,从她的眼眶溢出来,滴在他脸上。
“别,别再弄了,我受不了了——”
门铃声惊醒了她们,把他从少时的梦魇里,带进了二十四岁的恐惧中。
“奕奕,奕奕,别走,别走,求求你!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求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奕奕,姐姐,不要关门,我保证,绝对——”
“元元,快来帮忙,他的氧气在沙发侧面,递给我!”她扭头朝刚用密码开了门进来的傅元喊。
氧气面罩扣上去的一瞬间,林妄总算睁开被恐惧填满了的眼,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完全认不出来的样子。一句“苏老师”险些脱口而出,又被他吞下去,连着黎奕眼疾手快喷进去的吸入剂。
“哧——”和清苦气一起散开的,还有沉默。
傅元率先打破压得她也觉得呼吸困难的气氛,把那张药物分析报告和艺术家情况简介递给黎奕。
林妄机械地吸氧,瞳孔散着,黑漆漆的。
黎奕在看清那张褪了色依然惊艳的脸时,不可自抑的发出了一声低呼,看向傅元。她点头,神情凝重。
她又拿起来,几乎是比对着,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才确定那不是她的林妄。
像,太像了,不是五官或者脸型——林妄的漂亮是女娲亲手雕琢的,无人可比——是神态,和她们初遇时太像了,冷漠疏离下藏着一团压抑的暗火,蓝汪汪的,几乎要把纸烧穿。
“这是?”
“白鹤。我们在福利院一起长大的。”林妄忽然开口,“就是他把我引荐给袁守一的,他也是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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