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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四章

江藤恢复意识时,环境一片漆黑,只有外面的月光透过门的罅隙渗进室内。

“孩子……”

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脚,竟然没有任何知觉,紧接着传来阵阵麻意,原来是坐久导致的酸胀。

肢体并不能屈伸,江藤垂下视线,勉强看清自己身上被粗麻绳绑着,一圈一圈像盘踞的蛇似的把她脖子以下的部位缠得又紧又死。

凶手没有把她的嘴巴贴上胶带,江藤又不见周围有任何孩子的动静,顿时心急如焚,呼吸不觉间变得急促,“宝宝,宝宝你在哪里?!救命,救命——”

喊叫五分钟之后,仍然只有她自己的回音,江藤凭这点能初步判断自己身处一个大空间里,像空旷的废弃厂,周围漫着陈旧的铁锈味。

江藤持续叫了十分钟,仍无回应,理智渐渐被消失殆尽,她眼角流下泪,疯狂晃动身体,重心不稳“哐当”一下,连着凳子也摔到了地面。

胳膊肘吃痛,江藤闷哼,也是在这时,铁门被大力撞开。

“阿藤!”

熟悉的嗓音出现时,江藤耳嗡嗡响,费力抬眼。

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逆着月光出现在大门口,看见江藤,他立马拔腿冲向她,火急火燎地把她和凳子摆正,接着绕去凳子后面给她解绳子,嘴里不停安慰碎碎念:“没关系,我来救你了,你一定不会有事……我来救你了……”

谢径身上脏兮兮的,白衬衫黑西裤沾染了零星几块碳灰,像是刚从锅炉里解放出来,仿佛真的是风尘仆仆跋山涉水过后来拯救人命的英雄。

江藤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忙前忙后,谢径手因紧张而颤抖,解开她手腕上的死结就要费老长时间。

竟然不是他绑了她?

江藤原以为他在拘留所里待五天会憋出疯病,出所后就要“大开杀戒”,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盾牌和长矛,却还是猝不及防地落入敌方陷阱。

这个敌人不是他,是别人。

而那个拯救她的人,是谢径。

想想就觉得好笑。

这个疯子现在怎么愿意成为别人的救世主了?

“阿藤,你别害怕,有我在,你一定会没事……”

江藤看门外景象,这里明显是个非常偏僻的鬼地方,要信号没信号,她无暇顾及其他,只问他:“我孩子呢?”

“嗯?”谢径抬起一双水润漆黑的眼,迎上她的目带探究的视线。

“你是说我们的女儿?别担心,女儿有福相,一定会没事的。”

他话音刚落下,死结终于被解开,谢径替她把粗重的麻绳一圈圈解松,门外却在这时忽然涌进几声暴喝。

“有人他妈进来了!给我进去抓,别让人给跑了!”

“收到!”

急促的脚步迅速靠近。

谢径在那群人冲进门之前迅速拽住江藤跑到旁边废弃的油罐桶,弯弯绕绕,最后选择最隐秘的地方蹲下身。

铁门被撞得嘎吱响,莫约五六个人的样子,带头的人吼一声“分头找”,很快分岔几路搜寻,乒铃哐啷不绝于耳。

谢径把她紧压在怀里,边说着“没事有我在”,边揉她脑袋,江藤侧脸贴在他胸膛,很明显能感觉到他身体有轻微的战栗。

看样子确实很紧张。

但他的心跳却特别平稳。

“哥,这里没有。”

“哥,这边也没有。”

“哥,她好像已经逃了。”

那个被称作哥的人骂了声脏话,“那就去外面再找!”

“收到!”

一行人快速离开。

也是在他们跑出大门的瞬间,躲在废弃桶后的江藤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直立起身,却被蹲在地上的谢径一把拉住手腕。

“阿藤你别出去,他们还没走远……”

“我要偷偷跟着他们找我孩子。”江藤甩开他的手,“如果你担心,就不要再跟着我。”

“没有,我……我要和你一起找。”谢径缓缓站起身,声音低下去,“但你答应我,不要乱跑,要一直跟在我旁边。否则很危险。”

江藤没回应,目光投向四周,寻找油桶外的出口。

“你先答应我!”谢径从后方突然用力抱住她的肩膀,湿热的气息从头顶滚滚落至她锁骨窝,“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万一我遇到危险,你也要带着孩子先逃跑,千万不要管我,好吗?”

“好的。”江藤答应得很干脆,摆脱开他的手臂后就继续找出口。

谢径为防与她走散,伸出手与她五指紧扣,却再度被江藤无情甩开。

她是有多厌烦他?

他明明……明明救了她啊。

救命之恩,不是理应以身相许吗?

谢径紧紧抿唇,两只眼眶因她冷漠的举动被伤害到,激出刺眼的红。

江藤这会儿已经溜到了大门边,谨慎地从水泥墙探出脑袋。眼睛朝外望去,竟发现刚刚那群粗暴搜寻的五六个男人在外面悠闲地散步,不少人开始点火抽烟,完全没有先前的那副紧张模样。

“他们的仓库在那边,我带你过去。”谢径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

江藤被他拉到门外,谢径趁着那几人分心,脚步又轻又快地瞬移到仓库门前,如一只飘行的鬼魂。

他招手示意她快进去,江藤余光时刻留意那群抽烟散步的人,回过身,跑进仓库。

仓库里东西很少,只有一张破椅子,上面躺着一团熟睡的婴儿。

江藤眼睛忽地泛酸,忍不住流下泪来,冲过去把孩子抱紧。劫后余生的感受还没体验完,外面再一次地爆发吼叫。

被发现了。

谢径冲进仓库内,对江藤说:“你快离开这里,我去引开他们!”

江藤跟着他往外跑,眼看着远方那些人挥舞着棍棒奔过来,她转头问谢径:“你等会儿怎么逃?”

谢径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急切,唇角扬起又快速落下:“刚才说了不用管我。你快逃,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江藤目光落向怀里的孩子,一闭眼,不带半秒犹豫地拔腿离开。

而谢径则一身孤勇地径直冲向那群人,像极了武侠剧里主角以一敌多的镜头,江藤只顾着躲,听见后方远处拳打脚踢骨骼相撞的激烈声响。

她抽身躲到旁边的大卡车侧边,探出头看过去,五六个纹身壮汉和谢径打斗得不相上下。他们似乎只顾着揍人,完全没有分派出其他人来追失踪的女人和婴儿。

渐渐的,谢径力气消耗殆尽,喘气急促,狂挥的拳脚慢慢停当下来。而周围一圈的壮汉打得越来越猛烈,个个都抬脚往他身上踹,谢径整个人摔到地上,抱着头蜷缩着身体,一副虚弱又可怜的防备样。

他们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踢足球似的对着他虐了将近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那个女人跑远了。

其中某个男人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别的人影,回过身立马对大伙说:“好了好了,都别踢了!谢哥会疼!”

几人很快歇了脚。

他们急忙边道歉边弓身把地上“受重伤”的谢径扶起身,从仓库里取出椅子,放到谢径身后扶他坐下。

谢径后背靠向椅子靠背,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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