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龙仙师昨日在庄主和夫人面前求娶大小姐了。”
“听说了,只是这修道之人也能娶妻生子么?还是说,若大小姐与仙师结亲,那邪祟便不敢再觊觎大小姐了?”
敖怿向她求亲的消息在山庄内不胫而走。近几日,她也只是看到那抹白衣在院中徘徊,却未再踏入房门。
贺鸿之似被浸满路渊之血的桃木剑所伤,近来不曾制造梦魇。
敖怿所赠手镯仙灵之气氤氲,令宋染惜身体恢复不少,面色竟也红润起来。
不久后,路渊前来探望,手中捏着一沓符箓。
“宋姑娘,这符箓是用血所画,我的血里蕴含天罡之气,寻常阴邪之物沾之即灭,贴在你床头,一定有用!”
宋染惜微微一笑:“小道长,我信你。”
路渊目光微怔,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小心翼翼将符箓贴在她的床头,低头时又对上那双漂亮的明眸,竟一时慌乱,手足无措地原地乱转几步,而后飞快向房门外走去。
行至门口,路渊似突然想起什么,又对她道:“前几日,我从一本六域异录中看到,妖族有一千年神木,可以用来抵挡厉害的邪煞。但事关妖族,我们都是凡人,最好仔细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去找那神木。而且,之前因为我的过错,险些害你……不知庄主他们还信不信我……”
路渊回头,见宋染惜正认真听他讲话,双颊红晕更甚:“无、无论如何,宋姑娘不必忧心,我还有很多血,你、你也不必委身,嫁给那姓龙的道人!”
听闻此言,未及宋染惜解释,路渊已慌乱离开房间。
因学艺不精,差点儿酿成大祸,路渊羞愧难当,便在事情发生后,将自己关在客房,日夜研习其师父留下的各种术法典籍。那本六域异录会出现在他的储物袋中,并非偶然。宋染惜早就想借此机会回一趟妖界。
且在妖族眼里,如贺鸿之这般刚成气候的鬼煞根本不算什么,将其引到妖域,也能避免宋氏山庄的凡人再受牵连。
翌日,路渊鼓足勇气,向宋氏夫妇、连同敖怿说明妖族千年神木之事。
“你说的那神木……在玄鸟一族领地?”敖怿不禁怀疑,亦有犹豫。
“正是!”路渊斩钉截铁。
如今的路渊不似先前般吊儿郎当,一袭干净的浅褐色道袍,脊背笔直,身后背着把桃木剑,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气韵。
“据传闻,玄鸟一族生性纯良,在领地内自给自足,从不为祸人间。我愿亲自前去,想必他们开了灵智,定能动之以情,求得一节神木,用来诛灭鬼煞。”路渊言辞诚恳。
听言,宋氏夫妇眼中燃起希望,却很快又被浇灭。
只因敖怿当即反驳:“你这小道士,哪里道听途说的?玄鸟一族我是去过的,他们可没你想象中那么好说话,尤其是那雀皇,性情怪异又放荡,道行还不浅……”
敖怿说着,面色已是难看至极,
“一旦去了,能不能好端端回来都不一定。”
见敖怿如此神情,路渊有些疑惑。
“二位仙师,可还有其他办法?”宋父紧张询问。
敖怿内心挣扎,却是咬牙道:“既然我都去过两次了,再去一次也无妨。只是离开阿染身边,我不放心。”
言语间,敖怿明晃晃瞥了眼路渊。
“你……”路渊正要说什么,却见宋染惜走进议事厅。
“女儿愿与二位仙师一同前往。”
她身体已恢复许多,看起来却仍是柔弱。
“惜儿,你的身体如何经得住长途跋涉?何况那是超脱世外的妖族。”
宋母脸上尽是担忧,上前轻轻抱住她的肩膀。
“爹,娘,”宋染惜恳求道,“女儿自小被精心呵护,这些年,大家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无论结果怎样,都是女儿的命数,无怨无悔。只是女儿从未离开过山庄……生在江湖世家,也想亲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惜儿……”宋母两眼湿润,还想劝阻,却被宋父打断。
“惜儿,是爹对不起你。”一生叱咤风云的宋父,此时亦眼底泛红,“你想做什么,便尽管去做吧。到时爹为你挑几名……”
宋染惜立刻道:“爹,宋氏山庄实力不俗的弟子皆声名在外,若跟随左右,反而会引人注意。况且所去之地是妖域,非凡人之力所及,有二位仙师相护,便已足够。”
敖怿和路渊见她眼神坚定,皆不再犹豫,向宋氏夫妇出言保证,此行必以命相护。
宋母还想挽留,宋父却轻轻拍了拍宋母的手,缓缓道:
“我们的女儿,是该遨游于天地间,而非一生困在庄里。”
宋母哽咽,未再开口。
半月后,一切准备妥当,宋染惜等人即将离开宋氏山庄,去寻玄鸟一族。
宋母原想跟随,终被父女二人劝下。
山门前的马车内,装满了足够的干粮和盘缠,亦有不少长辈及弟子前来送行,却不见宋父身影。
“你爹他……”宋母声音温和,试图向她解释,“他是怕自己舍不得……”
“娘,我明白。”宋染惜握着宋母温暖的手,安慰道,“女儿只是离家游历,看看这山川流水,是否同书里写的那般美不胜收。还有这山灵精怪,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您和父亲……定要保重身体。”
说完,在宋母满是不舍的目光下,宋染惜没有回头,走上马车。
马车开始徐徐前行,向山下而去。
目送车驾渐远……宋染惜此世的生母——那个武功卓绝、杀伐果断的女人,终是潸然泪下。
宋染惜自是知晓,此行,她有去无回。若想保下此生家人,唯有离开。不论宋氏夫妇做过什么,于她而言,他们是她的父母,是甘愿为她付出生命之人……她依稀记得,自己还是凡人小姑娘时,也曾有过……是有过这样的家人吧……
“阿染,你还好吗?”与她同乘车内的敖怿小心开口。
宋染惜迅速收敛神思,笑道:“我很好。第一次走出山庄,有些期待。”
敖怿也笑了:“放心吧,你此生定还有诸多期待。”
“驾!”车厢外,正在赶马的路渊刻意提高嗓门,喊道,“宋姑娘定不会期待被你这假道人求娶,真是丢我们修道之人的脸面,劝你在车里管好自己,不然我饶不了你!”
“诶,你这小道士……”敖怿掀开车帘,欲争辩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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