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陈就马上就会赶到这里。以他的本事,不难发现猫腻。
公黎朝柴草上仰去,事已至此,先睡一觉。
前几日路走得多,晚上觉也没睡好,此刻一眯上眼睛,困顿就笼罩着整个天灵盖。知道是在梦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不停歇的跑。身后有公磬在追、有石安之在追、还有爹爹大哥、邬海琮邬海琼,以及更多认识的、不认识的面庞,全都模模糊糊混在一起,可怕又疲惫。
门外开锁的声音惊醒了她。
她跳到门后,问道:“是陈就吗?”
“小声点,别说话!”竟然是绡儿在说话。
“绡儿,你是来灭口的吗?”
“让你别说话了!你想把人都引过来吗?”
“是啊,引过来你就不好下手了。”公黎嘴上这么犟着,却还是压低了声线。
绡儿手里的钥匙已经试到第四把了,仍旧没能打开柴房的门。又急又恼,想摔了钥匙串踩两脚,又怕捡起来分不清刚刚试过了哪几把,咬着唇继续尝试。
好在她的运气不是差得离谱,试了一半,锁便开了。
“我带你从小门出去,你可别自己乱跑。”绡儿叮嘱道。她现在看起来,真是一位可爱兼具可靠的小丫头。
公黎郑重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猫着腰,躲避庭院里的护卫,速度不快,全赖院子太大。
缩在假山后面的时候,公黎忙里偷闲地夸了两句绡儿:“不久前绡儿你还骂我是偷药的贼,现在却救我于危难,你真是大人不计小人过。”
绡儿恼红了脸:“总有我判断失误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吗!”
“我经常失误。”
“哼,我就说嘛。”
正说着话,院里护卫应当是接到了某个指令,整齐而迅速地巡回跑起来。大概是巡回吧,绡儿只顾着囔囔“坏了坏了”,公黎认不清地形又认不清这些着装统一的护卫是不是同一批人,反正满地的人在乱跑就是了。
绡儿拽住公黎的胳膊,趁护卫们视觉盲区的时候,拉着她拐了两个小弯,拐进一个铁质门院里。
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庭院里有一个铁门框起来的小院就已经够奇怪的了。进去之后才发现,还有更奇怪的呢。
这块小地方上,种植了许多诸如樟、杉之类的高大乔木。好一片郁郁葱葱之间,总算看到了一片空隙稍大的平地。中心搭了一座木头小屋,邬海琼正在屋外的一口水井边,怔怔地发呆。
绡儿喊了一声“小姐”,她转身看到了公黎,便把水井的盖子盖上了。
公黎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未及仔细剖析,就被邬海琼的话冲没:“绡儿,我是让你把她带走,不是让你把她带来。”
“少爷又发作了,这会儿不好走。”
“那也不好带到我这里来呀,等会人都涌过来了我要把她往哪里藏?”
绡儿挠挠头:“那怎么办呀?”
“你从来都是顾头不顾尾。”
“请问……”公黎打断主仆二人的对话,“你们少爷把我抓起来是何用意?”他莫不是什么作奸犯科之辈,舍一锭银子,然后把公黎卖了赚大钱?不然这两个病瓜秧子如何多年守得家业不败?
绡儿抢话的功力颇深:“哼,你知道的太多了。要我说,小姐还是太慈悲。少爷也没做错,防患于未然。”
邬海琼:“绡儿!”
公黎愣住,反复回忆从进门到现在,角角落落里的细节,她知道了什么多余知道的事情?回忆不起来。
铁门外的脚步声,踢踢踏踏。
邬海琼赶忙拉着公黎,左右都觉得不是好塞的地方,看看公黎的身形,把井边一只麻袋拎起来,抖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虞美人花种,将公黎从头套到脚,扁扁地按趴到地上。
护卫们冲进来,领头的只客套一声:“小姐,失礼。”一帮子人便毫不客气地将这片地方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乔木丛里的草堆都没有放过。唯独漏了个灯下黑的蓄种麻袋。
等人走干净了,绡儿才把人放出来。
公黎心疼死了才做没多久的衣裳,一面掸着泥灰,一面随口同邬海琼说道:“小姐这会儿看起来比方才康健多了,气色红润,力气也不小,马车上那会儿,我看着都吓死了,病得好严重的样子。”
此话一出,那主仆二人便陷入了沉默。四周围飘着的空气都变了味,紧巴巴的,不够三个人呼吸。
公黎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全是事实。又咀嚼了一遍她无心脱口的话,前后串一串,明白过来这邬家的姐弟俩到底在忌惮她什么。
可是这能有什么?不就是半个时辰之前还在马车上吐血的邬海琼,没吃上医馆的药,回来就能搬动石头做的井盖了吗?
万一这怪病就是这样的病症呢?
好吧,确实不多见。那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公黎情不自禁朝后退了两步,和陈就待久了,总归是见识过了一些常识不能解释的迹象。眼前见到的这一家子的人是否还清醒,在她心底就会生成一个看不见底的黑窟窿,不敢轻易靠近。
绡儿笑出声:“小姐,您瞧她吓得都要尿裤子了。”
邬海琼:“别闹她了,绡儿你等巡视一结束,就赶紧带她离开。”
绡儿:“好吧。”
邬海琼:“你先带她进屋子喝杯茶。”
绡儿不是很乐意服侍这位天上掉下来的不速之客,又不得不听自家小姐的话,嘟着嘴领公黎进去。给她搬了凳子,泡了一杯热茶。
公黎哪里敢心安理得地受她这般对待,一举一动都想亲自来。抢不过绡儿,只好端着茶杯,定定地坐在凳子上,一口也不喝。
正对着的门外,邬海琼将倒出来的大部分花种装回去,剩些零散的,索性也不挑拣了,顺着洒落的地点,挖开土埋进去。
她换了一身白净的衣裙,裙摆全都拖在土地上,黑白分明。土块零星地蹦在白色布锦上,也明显得很。
公黎心道:我的眼神怎么能这么好?
战战兢兢又洋洋得意间,透过乔木丛,听得墙顶上传来两段屁声。知晓是陈就找过来了,忍不住再添一股久旱逢甘霖的喜悦。巴掌大的脸上,简直盛不下这么多心情。
又操心起陈就连个屁都控制不住,会不会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她,引来那群乌鸦一般的护卫队,两个人都交代在这里。
鱼死网破的话,他能有几分胜算?
公黎扭头看了一眼绡儿,她正专心致志地咬着指甲哼歌,一点去帮主子忙的眼力劲都没有,哎。
放下茶杯:“绡儿,我能去看看你们这里种的什么树吗?”
“松柏、乌桕、银杏……有什么好看的,虫子还多。”
“看看虫子。”
绡儿换了一根手指啃。公黎跳下凳子,三两步钻了出去。
“你不准乱跑!”
铁木院墙之内,不算乱跑。
乔木之下,生了许多带毛的藤曼或是带刺的荆棘,又痒又扎人,还要小心着不要划破衣裳。好在没需要往深处走多远,迎面就撞上陈就。
公黎十分感动,咧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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