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什么石安之!你不讲道理!”
“会想起来的。”石安之手上卸了两分力,他还没打算在这里直接要了她的命。是仇人,就不该让她死得太痛快。
他绞着公黎的两只手,翻到她身后用布条子扎紧。还怪仁慈的嘞,竟然不用麻绳,可能他这样冷漠君子模样的人,连在公黎脖子上摸到了一点泥灰都要先擦拭干净,随身带着麻绳与之不适配吧。
总之,公黎虽然不自由了,也没有再吃上皮肉之苦。这叫她还有余力想一些五花八门的主意,比如,大声向陈就呼救。
陈就许久没有遇上能和他过上几招的人了,一时贪战,不肯下全力。
等听到公黎叫他,方才不紧不慢自怀中摸出一张空白的符纸,暗中写好了顺着剑柄一路推下去,贴在久灵的胳膊上。
久灵骤然动不了,怒斥道:“解开!”陈就已从她支着的手臂下钻过去找石安之去了。
龙麟剑不开刃,即便是架在了石安之的脖子上也没有令其神色变化分毫。这人只微微低头侧目瞟了一眼冒犯的剑,右手仍旧拽着系于公黎手腕的带子,更是如果无人地拉着她往茶楼门外走。
“你怎么不管管你的同伴,她还被定在那里呢!”公黎替久灵争取道。
不管,就走。
陈就便拿剑柄敲了一下石安之的肩膀:“这不是摆设,打起人来也是很痛的。”
石安之一把就将肩上的摆设推开了。
“你刚刚打女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公黎像个拉不走的小狗,倔强地回头对着陈就喊。
这能一样吗!陈就一听又炸了。眼前这人一看就藏着什么,表面文文弱弱,走路时脚步声却微不可闻。那个铃铛也很诡异,和他腰上的小鼓异曲同工,要么他是同道中人,要么他是邪道中人。
他的小兵,也就是那个久灵,已算是很能打的人,那么他的水平大约要再往上量个两尺?三尺?四尺?陈就掂量着贸然出手的胜算,公黎实在是忍不住了,伸出脚,抬高腿,一蹬就蹬在石安之的屁股上。
系带脱手。
还被控在原地的久灵远远出声:“你敢踢公子!”
石安之震惊有余,反倒流露出一股仿佛有所预料的欣慰之色。他说:“确实是你会干的事。”
在他再次靠近公黎之前,龙麟剑可算清醒过来,率先抵达他的胸口。
三番两次的妨碍他直接与公黎对话,使得石安之终于肯将话头对准陈就:“她有这么好么?你这么护着她?”
“那关你屁事。”
“你一定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那关我屁事。”
“……”
久灵大叫:“你敢羞辱公子!”
石安之沉沉吸进一口气。闹心,但还是要保持冷静。摸了摸身后,公黎脚上的泥沾了一手。闹心,果然就该要她不得好死。茶馆人多,大术施展不便,但也未尝不可小试牛刀。
他的注意力从茶楼里那个端着杯盏的小二身上轻轻划过去。
小二脚下不稳,前扑着摔倒,刮掉了久灵胳膊上的符纸,而后托盘落地,茶水肆无忌惮地淌成一片。
久灵抬眸和石安之对视一眼,甩了两圈软剑。
剑光剑气剑影好一通乱飞。靠窗边的小姐打碎了杯子,二楼包间里传来一声惊叫,头顶梁上的承重木也“咔咔”作响。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高呼一句:“楼要塌了!”
方才没走的人,纷纷朝茶楼大门涌过去。慌乱的人潮不长眼,把正堵在门口的公黎和陈就一并推挤散开。
公黎的行动路径开始由不得自己做主。
石安之在人群中精准地握住了她的左手小腕。而后往自身方向拉拢。
一个乱糟糟的小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靠近。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伸手接应她。
可险在能够揽到她腰际的时刻,她又像一张绷紧了的弹簧,缩回去了三寸。
原来是另一条手臂被陈就抓握在掌心。双方暗自较劲,谁也不松手。只剩公黎痛苦不已,前后左右都在受力,若是再狠一些,就同五马分尸也无甚区别。
何尝不是好端端的遇上两个活阎王?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窒息在棺材里,至少能走得体面一些。
要不喊陈就松松手得了,留个全尸。她是这么想着的,并没有张口说出来,陈就竟当真松开了桎梏。
公黎滑向了另一头。石安之被公黎扑了个满怀,得逞的喜笑几乎就要表露于色,下一秒,腰腹位置便传来锥心的刺痛。
一把手柄处裹着青麻布的匕首,公黎的右手握着它,扎穿了他的肚皮。血流出来了,炁流出来了。痛是次要的,失控才是令他几近歇斯底里的。
公黎一抬头,便望见他那双眼睛里,参杂了许多看不明白的情绪,来回流转,似要将她吞噬。
久灵已经冲出来扶着石安之了,那双眼睛仍旧仅仅追着公黎。
到底是什么?怨恨?悔恨?不甘?不安?公黎猜不透却又移不开眼,浓烈的情感冲击会让她不禁联想,那个“金子辛”与他的关系,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想到愣在原地。还是陈就一把将她捞了过来。
“你没事吧?”陈就上下扫视了一番。
“……”
没有得到回应的陈就直接在她头顶拍了一巴掌。公黎回过神来:“哦,没什么事,就是你的匕首拿不回来了。”余光里,久灵搀扶着石安之渐行渐远。
“拿不回来就拿不回来了呗,难道你想赔吗?”
“想的,但赔不起。”
“那就是一把普通的匕首,你赔得起,这样,我也不用你赔一把一模一样的,我们折现……”
“普通匕首啊……”那石安之怎会突然虚弱成那样?她分明没有扎进去多深。
陈就对赔款这事很上心,公黎觉得他啰嗦了些。身上摸了一通,摸出那把火镰塞进他手里:“先欠着,我拿这个押在你这里。”
“这什么东西?”他翻来覆去地没有看出这把火镰有什么金贵之处。
“这就是一个普通火镰。”
嗐!
两天了,公黎从头到脚一团糟,急需收拾一番重新恢复人样,但她又还有事情要问陈就,便咬咬牙在成衣店门口说要请他吃饭,码出几文钱来,让陈就在街边的面摊上点两碗面等她。
陈就喜滋滋地揣着钱去了,三小姐身上果然还有得压榨。
面来了,公黎还没到。他也不等,“哧溜溜”地三两口就嗦完了自己那一碗。公黎还未见人影。他扒拉着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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