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蝉的身后跟着几个天玄宗的外门弟子,他们一步一步地将秋知鱼逼到了巷子的最深处。
“秋知鱼,上次我们还没玩够,你怎么就跑了?”王蝉脸上带着阴沉沉的笑容,说出的话满是咬牙切齿的意味。
显而易见,他是来算账的。
这三年里,秋知鱼不知道被王蝉找过多少次麻烦,她早就不再恐惧,十分熟练地同他们虚以委蛇:“上次天太晚,我怕不好回去,就先走了。”
“你少装蒜!秋知鱼,你在王师兄衣服上抹屎的事情,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此话一出,众人的脸上满是恶心到极点的愤怒。
很明显,这些人都受过逡巡兽屎的荼毒。
“啊?”秋知鱼脸上露出一个十分无辜的表情,“李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被称作李师兄的李琦玉,想起那天自己摸到一手屎的场景,那种黏腻糜烂的感觉似乎还粘连在指尖,无论洗了多少次手都洗不干净,想想简直都要崩溃了!
看到秋知鱼装蒜的样子,李琦玉的倒三角眼里满是怨恨,他上前一步就想直接动手!
秋知鱼神色一凛,知道今天无法善了。
李琦玉靠近的动作被王蝉拦住,后者的目光落到秋知鱼的手上:“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闻言,另一个弟子露出垂涎之色:“她一直十分宝贝手上戴着的素戒,那一定是什么宝贝!”
秋知鱼未曾想到他们会打她戒指的主意,她下意识握紧左手,将戒指遮掩住:“这就是用凡间的一点银子制成的戒圈,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我随便戴着玩的,并不是什么宝贝。”
“少跟她废话!”王蝉冷笑道,“过去拿!”
王蝉一声令下,两个弟子上前抓住秋知鱼的左右手腕,抬手就要脱下那枚素戒!
秋知鱼原本没打算反抗,因为她根本打不过他们,术法也没他们的高,根本无法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用玉简逃跑,若是反抗,只会招来更加可怕的拳脚。
没有人会帮她,秋知鱼只能尽量少让自己受些伤害。
而此时,秋知鱼根本没了隐忍自保的念头,她动用全身上下不多的灵力,竭尽全力地阻止他们抢走自己的素戒。
很快,秋知鱼的手腕被王蝉踩在地上碾!
王蝉能清楚地听到秋知鱼手腕骨碎裂的声音,但秋知鱼却一声不吭,她的身上在方才挣扎之际增添了很多伤痕,她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左手上的素戒!
不可以!
不可以被他们拿走!
秋知鱼的呼吸变得粗重,当年她出门寻找沈观雪时十分匆忙,并未来得及带什么东西,现在全身上下唯一和沈观雪有关的,就是这枚素戒了。
这个世上,成婚是三媒六礼,天地为证,并不需要戒指来表现两个人的亲密关系。而秋知鱼是异世之人,她知道戒指的意义,因此在心里认定沈观雪是自己的爱人之后,便亲自打磨了两枚素戒。
在她和沈观雪成婚当天,一枚戴在她手上,另一枚则戴在沈观雪手上。
自她成婚之后,这枚戒指再也未脱下。
如今,秋知鱼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王蝉竟然还要取走这枚素戒!
这只是一枚银子塑成的戒指而已,为什么连这个也要夺走!
秋知鱼不知死活地反抗行为激怒了王蝉,往日里羞辱秋知鱼的时候,她总是一声不吭地承受,等到他们没兴趣了,她也只会窝窝囊囊地离开,从不反抗。
现在她越是挣扎,他就越觉得这素戒不一般。
王蝉觉得秋知鱼拼命挣扎的样子实在麻烦,就顺手就把她的无名指折断,从断指上取下了戒指。
秋知鱼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整个人像是被捅了一刀似的,疼得全身上下颤抖起来。
其他弟子看到王蝉的行为俱是一愣,他们往日里倒也欺负过秋知鱼,但从没有下手这么毒,这已经犯了门规。
但东西已经到手,其他人也没说什么,便松开了桎梏秋知鱼的手,他们纷纷走到王蝉身边,想看这枚素戒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
李琦玉看不惯秋知鱼很久了,顺势一脚踹过去,秋知鱼就像是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滚到了满是泥泞的渠沟里去。
没有人再关注没有价值的秋知鱼。
让王蝉等人大失所望的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宝物戒指,居然真的如同秋知鱼所说,仅仅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戒指而已。
不仅如此,戒指的材质还是卑贱凡人用来以物易物的媒介,这种东西在修仙界,和路边的石头也没什么区别,压根没有修士能看得上。
也只有秋知鱼这种蠢货,才会把这种东西看的比命还重要!
一群人失望透顶,王蝉的脸色更加阴沉,他转过身去找秋知鱼,就见她倒在臭水沟中,人已经昏迷过去。
秋知鱼身上穿的旧棉衣也被污浊的淤泥弄脏,枯黄的头发与鲜红的血水黏在那张消瘦的脸上,看上去跟个生病了的杂毛鸡一样,让人没了触碰的欲望。
一个弟子迟疑了一下,觉得有些过了:“我们……是不是得把她送回去?”
李琦玉嗤笑:“送哪里?这里这么偏僻,有谁看到是我们对她下的手?”
此话一出,其他弟子想想也是,纷纷放下心,不再多言。
天上突然飘起雪花,白色的雪粒落在秋知鱼苍白起皮的脸上,瘦弱嶙峋的身躯被臭水沟完全浸透,仿若和这条污浊的黑水融为一体。
天际苍苍,白雪漫天,冬风呜咽,寒鸦哀鸣。
秋知鱼寂静无声地倒在那里,没有尊严,没有体面,没有人在意她。
李琦玉仍旧在骂骂咧咧,王蝉的气也还没消,反正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再过分一些也没什么。
他走到臭水沟旁,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见状,其他弟子淫.荡地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瓶子里的东西是什么,那东西不敢用在别的女修身上,但用在秋知鱼身上,就不需要支付一点代价了。
无色无味的液体逐渐在生死不知的秋知鱼身上融化,王蝉将空掉的瓶子扔到地上,他正要上前细细观察秋知鱼的情况,突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可怕的生物盯上了。
阴暗而扭曲的注视,如同蛰伏在阴暗角落里的巨大毒蛇,要伺机给盯上的猎物注射毒液。
王蝉猛地扭过头,只见一身锦绣华服的叶随便站在巷口,怀中正抱着昏迷过去的秋知鱼。
冰冷的光线落在叶随便身上,他那张往日里明媚的脸上,此刻一点表情都没有,似是一具美艳的人皮偶。
王蝉被吓得一个哆嗦,他根本不知道叶随便是什么时候出手将秋知鱼抱在怀中的!
王蝉大着胆子看向叶随便,却见叶随便并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巷子角落一个无人的地方,眼神阴毒,仿若在看杀父仇人。
王蝉不知道叶随便在看什么,但知道叶随便的身份高贵,也知道他很护着秋知鱼。
一直以来,叶随便总是以单纯好骗的样子示人,这也是王蝉虽不敢直接杀了秋知鱼,却敢不断地在秋知鱼身上找乐子的原因。
可此刻,王蝉却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叶随便,和往日里他印象里的人很不一样。
“王蝉,我记得你的名字。”
叶随便看向王蝉,花瓣似的唇突然微微勾起,分明是漂亮到“好像做什么都很无辜”的脸,但因为眉宇间藏着森然的杀意,硬是把这张脸衬得鬼魅可怖。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不经过我的允许,碰属于我的东西,我上次好像警告过你一次了。”
王蝉心中警铃大作,额前也渗出细汗:“叶小族长,我们几个只是偶遇秋知鱼,想找她玩玩,方才秋知鱼不小心跌下水,我们正想着去捞她——”
“是吗?”叶随便轻声说,“那我陪你们好好玩。”
——
秋知鱼这一觉睡得极沉。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小巷子里,大雪飘零,寒风肆虐,秋知鱼被掰断手指,被扔进臭水沟里。
她又疼又冷,没有一点力气。
而一边,沈观雪就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很冷,就好像秋知鱼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秋知鱼能够忍受王蝉他们的折磨,却无法忍受最亲近之人的冷眼旁观,她心中满是痛楚,难受之际骤然张开双眼。
房间里的陈设陌生,空气中满是浓烈的药味,她的理智还未回笼,便看到了推门而入的叶随便。
秋知鱼哆嗦了一下,紧紧抱住胸前的被子,她低着头,并不看周围,只一个劲儿地问叶随便:“他们走了吗?他们走了没有?”
叶随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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