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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 2 章

市区去远郊的路有些周折,来时几人要一展宏图倒也不觉得怎么,逃命回去时便恨远了。

尤其车坏的这一刻,他们的恐惧达到了顶峰。

明明是深夜却打不到车,越是着急越是疑神疑鬼。

“你真的没有看到什么,火就自己熄灭了?”

小弟子推了推金丝细圆框眼镜,打了个寒颤,在自己的手臂上来回揉搓。也有可能是被指使着半夜去寺庙里放火心虚的:“第一次直接熄灭了,就像是有人在耳朵边上吹了一口冷气,湿黏黏的。之后火怎么都点不燃,算了算了,哥你别再问了,怪吓人的。”

……而且还犯法。

小弟子一脸菜色,其实还有半截话没说。

当时他的车停得不远,一回头还能看见车玻璃上反光的树影,可他心虚急躁点不起火,下意识转头时,看见的是一块飘晃的裙角。

或许也是他看错了,那只是一块被风吹来的残布。

但他已经是魂飞魄散,不愿意再看第二眼,当下弃车而逃,此刻因为心悸都不敢开口。

谁知傅哥的车还坏了。

先是手机炸掉再是车莫名熄火,诡异得巧合,谁都不愿意在寺庙附近多呆。

已经是凌晨两点,额外寂静,越走越冷清。

眼镜的手机没电了,这一下就只剩肌肉男手里唯一的小火苗。

他在包里拼命翻,劈里啪啦倒出来一堆在花坛上:桃木剑、照妖镜、夜行路护身咒、静心咒、五帝钱,朱砂包、三清铃。

一手抓一把,挂了满头和满身肌肉。

眼镜也要了三样踹身上,顺手递去旁边:“傅哥。”

他却一把推开,咬牙切齿:“丢不丢人!”

眼镜完全听不进去,口中吟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急急如律令。”

连念三遍还嫌不够,又念起民间口诀,乱搞一通。

“人来隔重纸,鬼来隔座山。千邪弄不出,万邪弄不开。”

肌肉男很快跟着一起念,念到一半想到了什么,恳求说:“傅哥,要不你把师父赠你的五雷斩鬼印拿出来呗,也罩罩我们。”

都知道川字纹家里和馆主有关系,进来就破格成了内门弟子,传度时馆主还赠了他一方五雷斩鬼印。

这方印最开始是一枚,是圣祖斩鬼驱邪的法器,能招五雷动雷霆、镇煞压凶。不过这玩意儿沾血太多,煞气冲天,对身弱的人极不友好,后来便分制成三枚。

一枚失踪,一枚供在圣祖案前跟先贤前辈供之一处,还有一枚就到了川字纹手里,这个含金量自不必说,是真正压凶护身的宝物。

他们平日里眼馋,多次想借来把玩,却只准远远看着,都不给摸,说是怕混杂了其他气味,不认主了。

川字纹嘴里不慌,手却摸向胸口背着的小包袱,三个人的手搁着红布托着四四方方的五雷斩鬼印,补了他们一剂强心剂。

真是圣祖庇佑,刚刚摸了印,便见到了一辆开往市区的大巴。

“这么晚还有大巴?”小弟子推推眼镜,车背的玻璃上用红胶布粘了字,‘外郊到市中心’,就停在路边。

几人心头一松,都有了逃脱之感,当即买票上车。

车厢里空空荡荡,但这个点了,没人也正常。

“师傅,这台车我包了,直接发车,开到寸微公司。”

川字纹从钱包里掏出几张百元票子,递了过去,蓝色工服下伸出来的却是只秀手。

他一愣,不礼貌地弯腰下去瞧,大半夜里开夜车居然是个年轻的女司机,还长了一张娃娃脸,撇过头来朝他一笑。

那是张年轻甜美的脸,但是没人看到她的第一感觉会是漂亮。

——眼珠子眨动得少,黑漆漆直愣愣盯着人,森森冷冷冲人一笑,好像扑来层冻人的冷意。

太邪了。

他骇得退了一步,再看时一切又正常得没有异感。

心里松口气,想来只是今晚受惊了。

几人刚坐下,下面就上了一个小姑娘提着一大蛇皮袋的行李,如他们一样见到这辆大巴车一样十分欣喜,嘴里说着:“这么晚了,城市里还有大巴车吗,太好了,今天就能见到我妈了。师傅路过仁爱医院吗?”

女生探头过去问,司机也转过脸来,女生却瞪大眼睛凄惨一叫,连人带行李一起滚了下去,“咚”一落地声,人却停都不停,抛下东西直接疯跑走了。

三人同时警惕起来,一时间皆是去摸身上的符咒法器,川字纹率先起身,抽出桃木剑朝着司机走去,另外两个紧随其后,几步到了司机身后。

“你,转过来。”

司机慢慢起身,转过来的这一刻,白炽灯骤然就全灭,车门轰然关上。

“——结阵!”

一声讥笑。

少女的手扇过来时,首先是杀意,隽携着凌厉狠毒的风,然后是因为重创而感觉到的微麻痛楚。

眼镜摸摸脑袋,还在脖子上,这才一路摸到小腹大量涌出来的潮湿液体,温热、滑腻的,更重要的是,后背为什么也有那么多血。

他颤巍巍靠着椅侧坐下,怕得上下牙打磕,还没喊救命,眼泪鼻涕先喷出来:“对穿了对穿了,我要死了……”

“你是什么东西?!”黑暗中川字纹急切开口,一句话甚至没有喊完人已经飞出去,重重撞到了车厢背后,胸前的宝印震动不止。

“为什么要杀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做。”最近肌肉男喘着粗气,大着胆子祈问,实际上是腿软得跪在地上起不来。

成岁掐着肌肉男的脖子将他提起,他拼命挣扎,双脚悬空乱踢,壮阔的身形将少女遮得严严实实,钳住他得那只纤纤玉手却纹丝不动。

他的眼珠子激烈突出,红得几乎爆出血来,颈部的软骨被那只手压得凹陷。

“嗬……嗬”,隔着皮肉所有人都听到了里面传出沉闷的咯咯变形声。

成岁声音甜腻得渗毒:“没做什么?难道我得等你们将我杀了才算做了什么?”

她越是用力,甜美的笑容越是扩散,嘴角的弧度卷着狠戾的恨,汹涌深溢,仿佛不是今日结下的梁子,而是历日旷久,无穷尽矣。

“小子,反击不是这样算的,你捅别人一刀,别人捅回去一刀,那是应该的。可你耽误的时间、浪费的精力,让人生的气,得另算。”

笑声漫开在车厢,鬼气森森缠上每一个人的眼睛、喉咙、一圈又一圈,紧密尖利:“从古至今,你们仗着有宗门撑腰捕猎鬼怪,我今日仗着深厚修为猎杀你们,不过是以牙还牙。你们监视我,试图杀我捉我,哪怕只是起心动念,就该死。”

“咚”

车厢尾巴,川字纹后脑勺一磕车子,生生吓晕了过去。

车窗在这时怦然破碎,强劲的风旋入车厢,朝着她直逼而来。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修行不易,无怨则心自宽,恕人即自恕。”

成岁哂笑,挥开迎面过来的砖头,把肌肉男像甩抹布一样丢了:“终于出来了,我便知道他们这样的东西是万万没有胆子敢来找我的。”

对面是个年轻的声音,不让人讨厌,反而温和清悦,甚至很有礼貌地道:“说来惭愧,只是路过。”

只听得捂着腹部的眼镜男喜极而泣:“三师伯!”

他只觉得逃出生天,连应该喊“副馆长”这样的俗世称呼都忘了。

三师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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