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就是在画大饼了。
姜芽只是脸上一笑,心里自然不会轻易当真。
像织锦和缂丝这种顶级工艺,如今的熟练工都在苏杨一带,根本不在汴京。
锦鑫布庄本钱不过万,工坊也只有四五间房子,能够做一些大路货,或者富户们常用的绫罗,毛毡,自产自销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不过这样的商业宣传,姜芽也不会刻意去揭穿对方。
因为郑爱莲听了之后,不但信以为真,还十分期待,已经连连感叹起来了。
“天爷啊,一个月便有二十贯?我们乡下人家累死也成不了这样的财主,怪不得人都说京城富贵,天子脚下好挣钱。这织出来的东西多少一匹,怕不是公主娘娘才能穿得了吧。”
舒掌柜听她说的夸张,哈哈大笑,又命人去取了店铺里最贵的锦缎来给郑爱莲瞧,介绍了多少多少银钱才够买上一尺。
郑爱莲就如同在庙会上看戏一般,直看得眼花缭乱,大开眼界。
一直到走到街上,听到马车轱辘声,摊贩吆喝声,她才勉强回过神,对姜芽感叹道:“我今天才知道孤陋寡闻是个什么意思。要是呆在姜家村,哪里能知道这些。”
“舒掌柜还说他的生意小,做不到宫里,只能勉强做到你们那国公府里,真真是叫我不知怎么说了。”
姜芽就取笑她说:“那你先前还不想来?万事开头难,你都有女儿打前站了,还有什么好畏手畏脚的。以后你只管在布庄踏踏实实做事就好了,挣来的钱就供家用。至于杏儿读书习字的花费,那还是我出,如此就没什么事情要愁的了。”
街上流动小贩颇多,有的摆摊子,有的推着独轮车,挑着担。
姜芽难得出来一次,见街口十分热闹,就和郑爱莲说笑着逛了会儿街。又买了一个铜手炉,两个中空保温的热水釜给家里使用。
一直到天色渐暗,两人才依依不舍,各自离去不提。
第二日起来,针线房就开始着发月钱。
这也是过年之前最后一笔薪资了,别处都还没发,只有萧娘子这里是特地早些发的,省的众人手里紧张,没钱采办各样年货。
姜芽本来还想绣两条领巾的,这下也没得空闲了,只得过去帮着算钱登账。
忙了一上午总算做完。
姜芽只觉得头晕目眩,想着定是屋内烧着火盆,冒出不少一氧化碳,就赶紧搁下笔墨说:“这屋里太闷了,我起身去外面走走。”
萧娘子摆摆手表示同意。
正巧,服侍石榴的小丫鬟可心跑来道:“小芽姐姐,你现下有事不?石榴姑娘叫你去一下,她有正事找你呢!”
“好啊,我正想走一走呢,就同你一道过去吧。”
姜芽也很好奇,这大中午的,石榴一般都在吴氏那边服侍着吃饭,怎么就有事找她了。
不过这种话她也没逮着可心问,就直接跟着过去了。
没想到今日还真有大事,石榴和祚哥儿的奶娘都在房内,两个人坐着低声说着什么,祚哥儿倒是独自一个在床榻上爬来爬去。
见姜芽过来,石榴就让她留下用饭,还给了她四块尺头,请她给祚哥儿做两身冬衣。
姜芽看那尺头都是些玉色、浅黄、月白的颜色,就诧异地问她:“姐姐,做小孩衣服快的很,我两三日就能给你做好。只是这都快过年了,你让哥儿穿的这么素做什么。”
“正是要素一些才好呢。”
石榴就合上窗户,赶紧告诉她说:“这个你先别声张,我只和你说——早上有个小内侍悄悄来传信,说宫里的婕妤娘娘怕是要不行了。”
“万一就在大节下没了,咱们府上的男子可以不做这个讲究,老夫人、夫人的心情却得顾及到。是而祚哥儿的各样五彩冬衣我都不敢用,还是得你赶紧做几件样式简单,颜色淡雅的才能上身。”
姜芽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震惊。
崔婕妤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生了个病,这么快就不行了?
她可是吴氏最大的依仗,国公府在内廷最牢靠的关系。
若是她骤然过世,崔家无异于一处支柱崩塌,军阵之中折了一员大将,实在是一个不得了的噩耗。
不过,姜芽毕竟从来没有见过这位大小姐的面。
她虽然很惋惜,但心中缺了点实际感,因此很快也就调整了过来。
“姐姐放心,这话我不会乱说的。只不过三小姐马上就要出阁了,此时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这和三小姐并不相干。”
石榴摇了摇头,安慰她道:“她正月十八过了元宵就嫁去李家,这是早就定好了的。大小姐虽为妃嫔,宫中礼制却也没有让娘家居丧的道理。”
“倒是三小姐的陪嫁丫鬟彤笔没了,空出了一个缺。夫人今早和她商议,本来是想将我们那儿的一个丫鬟补给她的。可是宫里的消息一到,众人都心绪不佳。”
“夫人就问三小姐:这陪嫁丫鬟都是主人的心腹,历来要么选最忠心的,要么选最有才有貌的,你自己可有什么人选?谁知道三小姐琢磨了一会儿,开口就说……”
“她说什么了?”
姜芽竖起耳朵细听,本能地感到这件事一定很重要,否则以石榴谨慎的性子,也不会刻意和自己传这些散碎言语。
石榴顿了一顿,这才接着道:“她说李家门风简朴,多半会要求女眷自己制衣缝纫,她身边少个会针线的,要你来补这个缺。”
这消息可比什么崔婕妤病重惊吓多了。
姜芽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背后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怎么是选我?我一个针线丫鬟,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这可不行!”
姜芽是打死也不会给人当陪嫁的,她压根没想过这样的一条路。
须知这年头的陪嫁丫鬟,虽然说是女主人的婢女,实际上却动不动就混成了男主人的通房。一仆二主,日子别扭难过的很。
像石榴这样的,都算是祖宗积德运道好。
更多的通房,那就是两头受气,白给人干两份活。
若是遇人不淑,别人夫妻两拿你怄气耍性子,就是欺负死了都没人可怜,没人知道的。
以三小姐的阴毒刻薄之性,姜芽想,自己万一成了她的丫鬟,那是烧香拜佛都没好日子过。
为了一个一等大丫鬟的身份就跟着去?
傻子才肯这么做!
姜芽就斩钉截铁地说:“这府上针线女红好的丫鬟那么多,三小姐何苦非得找我呢?我一来不懂待人接物,不会伺候衣食,二来又是个资历浅的。何况我在针线房做的好好的,萧娘子也将我当衣钵弟子看待。即便是三小姐这样抬举我,我也不会去的。”
石榴见她神色都变了,又连忙安抚她,说:“你先别着急,夫人那边也没有直接答应。其实你年纪相符,品貌上佳,也是府里难得的了。”
“只不过你和三小姐不熟是真,她身边倒有好几个二等丫鬟想上位的。我想你要是去了,就是挤了别人的位子,这关系也是不好处理,我当时就这样劝说夫人来着。”
姜芽这才坐了下来,心情平复了些,又说:“多谢姐姐帮我推辞。”
一旁的奶娘见她俩聊的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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