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寻梅离开的时候,瞧见卫朔在门口站着,叹了口气,问道:“舒儿可是又拿你出气了?”
卫朔不语。
庄寻梅上下打量了卫朔一番,道:“你身手了得,给舒儿做侍卫的确是委屈了你,回去我让老爷给你换一个差事。”
这卫朔虽是沉默寡言,但毕竟是难得的好手,庄寻梅自然也舍不得这样的人才被埋没。
若是日后卫朔能谋得一个好差事,有了好前程,自然也就有季家的好处。
卫朔却是摇了摇头:“老爷于属下有恩,伺候二小姐,是属下的幸事。”
“你身手好,何苦非要做侍卫?让老爷给你谋一个差事,日后也好说亲,总比做大家小姐的侍卫有前程。”
庄寻梅瞧着卫朔冷峻的面庞,心里忍不住啧啧称叹。
虽说不知这卫朔的身世,但看这副长相,这身功夫,从前定然是大家出来的。
季云舒从小娇生惯养,他们做父母的娇宠太过,更别说她现在又因为看不见而脾气越发古怪,打骂下人也就算了,若是伤了人便不好了。
“夫人放心。”卫朔朝庄寻梅作揖,没什么起伏地回答。
“你……唉……”
庄寻梅有心想再劝几句,但卫朔明显是听不进去的,她也只好作罢。
待庄寻梅离去,卫朔才抬眼看了看季云舒的屋子。
这二小姐……
到了晚饭时节,季石才从外头回来。
“父亲。”
季石刚进书房,屋中一年轻男子正从书案前抬头,手中还握着笔:“父亲。”
季石点点头:“今日功课如何?”
“今日温书已经做好了。”年轻男子起身给季石行了一礼,把手边写的字递给季石。
“你母亲呢?”季石接过来仔细查看,随口问道。
“母亲今日身子不错,去看了小妹回来,回房歇息了。”
此人正是季云舒的兄长,季望,今年二十岁。
“好,今日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功课不急于一时,我去看看你母亲。”
“是。”
季石没有多言语,嘱咐了季望几句,便去了主院。
“嗯……今日脉象不错。”
季石收回手,提笔写了新的药方:“我改了几味温和的药材,再添一些补品,慢慢滋养你的身子。”
庄寻梅笑着,让人把饭菜端上来,亲自给季石布菜:“好了好了,我知道的。”
“别掉以轻心,身子的亏损要一点一点养好才行,现在虽是六月的天,但还是莫要贪凉,晚上我照看着你洗脚。”季石一边絮絮叨叨,一边写好了药方,递给身边跟着的季明,“明日去给夫人抓药。”
“是。”季明拿着药方下去了。
庄寻梅失笑:“这些年你日日给我洗脚,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吗?”
季石却是不明白:“外人的言语有何需要在意的?只有夫人的安康才是我的重中之重。”
庄寻梅笑着摇摇头:“别忙了,快来吃饭吧!”
“今日下人来报,说舒儿派人出去找了郎中,”庄寻梅一边给季石夹菜,一边说起白日的事,“好在并非舒儿出了什么事,我也放心了。”
“那舒儿为何要从外头找郎中进来?”
“好像是舒儿身边那个侍卫卫朔,前两日被烫伤了,舒儿今日才想起来,便派人去找了郎中给他看看。”
“卫朔?”季石对卫朔还有些印象,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子,“怎会烫伤?”
庄寻梅叹了口气:“舒儿如今看不见,心里自是难受,难免对身边的人发脾气。”
季石的手顿了顿,连入口的饭菜都没什么滋味了。
“是我学医不精,没法治好舒儿的眼睛……”
庄寻梅伸出手拍了拍季石,安慰道:“别这么说,舒儿也没有怪罪你的意思,只是可惜没有查出当初到底是何人做的……”
季石叹气:“我升迁回京,自是有人看不惯,想要借机杀了我人不在少数,只是……”
季石忽然皱起眉,低声啐骂一句:“对我舒儿下手,禽兽不如!”
庄寻梅也忍不住有些落泪:“舒儿……”
见到庄寻梅被惹出愁肠,季石赶忙放下筷子,握住庄寻梅的手,安抚道:“夫人放心,我定然找到更好的郎中给舒儿治病,绝不会放弃的!”
庄寻梅擦了擦泪眼,勉强笑起来:“老爷,我相信的,舒儿也相信。”
两人说起季云舒的事便都有些低落,庄寻梅刻意换了个话头:“说起来,舒儿今日还问起老爷呢!”
“怎么说?”季石知道庄寻梅伤心,也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舒儿问老爷怎的没回来用午饭,我说老爷去同昔日好友叙旧了,她还念叨着要好生提醒你呢!”
季石来了兴致,从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儿,如今来到京城,竟然还会关心他这位父亲的安危,可是让他欣慰不已。
“舒儿说从前在云川郡,小姑娘们表面与她关系不错,实际上都在背地里说小话,如今咱们到了京城,还要提醒老爷小心小话呢!”
庄寻梅眉眼如画地说着,仿佛只是小女儿的一些小事,说出来与夫君共同分享罢了。
但季石却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沉默下来。
“怎么了?”
“舒儿怎会突然说起这话?”
自从得知他们要进京,季云舒一直是兴奋不已,她从出生起便一直在云川郡,对京城好奇得紧,一路上都在盘算到了京城要去玩什么,怎会突然关心起这些事来?
庄寻梅想了想:“想必是受了打击,多少有些长大了吧?”
季石点了点头,心里却留了一个心眼。
自从季云舒失明之后,闹天闹地闹了一通,却是变得沉稳不少。
只是这代价……
唉……
季石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若是有的选,他宁愿舒儿永远那般天真无邪下去。
第二日。
雨苑。
虽然季云舒多番下令,让卫朔不必伺候,但卫朔还是准时到了季云舒的身旁。
季云舒看不见,只能侧耳倾听卫朔的声息。
【他怎的非要来?】
季云舒心里嘀咕着,眼珠却无意识地转来转去。
【我身边又不缺他一个伺候的,非要来做什么?】
卫朔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季云舒身旁,一句话没说。
京城的六月不算很热,放在以前,季云舒定然是会出门晒晒太阳,但自从看不见之后就十分抵抗了,如今只在窗下坐一会儿。
“小姐,这是老爷让人给您买来的云酥糕。”明翠提着一个食盒,高高兴兴地从外头进来。
季云舒重重舒出一口气:“快拿来!”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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