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送入洞房！”
今日是季云舒与二皇子卫凌的大婚之日。
亲迎已过，二皇子到外院去招呼宾客，季云舒与侍女明翠在寝屋中等着。
“娘娘，可饿了？”
季云舒身穿红金交加的凤冠霞帔，安静地端坐着，听到明翠的声音微微偏过头：“有吃的吗？”
“奴婢今日揣了些糕点在身上，是娘娘素日爱吃的。”
季云舒偏头听着，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是明翠在翻东西。
没多时，季云舒的手中被塞了什么暖呼呼的东西，一闻，正是她平日最爱吃的云酥糕。
盖头下的一张瓜子脸染着明媚的红，可那双杏眼却是蒙尘一般。
闻到熟悉的味道，季云舒不由地笑了笑，摸索着把糕点放进口中。
“二小姐还有心思吃糕点呢？”
忽然不知何处传来一句讥讽之言，把季云舒与明翠吓了一大跳。
季云舒拿着糕点的手顿时停住，马上侧头去听。
“谁？！”明翠四处瞧瞧，并没有看见人影，“究竟是谁在说话！这里可是二皇子府！”
话音刚落，明翠忽然闷哼一声，没了声响。
季云舒隐隐感到不妙，同时发觉这屋里好似多了什么人。
“谁？”季云舒暗暗拔下一支头上的珠钗握在手中，仔细地听着周围动静。
“二小姐不必惊慌，我不过是来告诉你一个真相罢了。”
这声音好生耳熟？
季云舒没有放松警惕，侧耳仔细去听来人的方位：“你是谁？”
“故人。”
故人？
季云舒不信，她在京中什么时候有过故人？
“今日二小姐嫁入二皇子府，可曾知道一些真相？”男声似乎离得较远，但字字句句清晰，确保季云舒一定听得见。
季云舒却是根本不理会此人，自顾自说道：“我不知你是谁，我在京城没什么故人，你最好赶紧离开，否则等我夫君回来，你就知道皇家的厉害了！”
“难道二小姐连自己的父母舅舅都不在意了？”那人忽然一笑，话头一转，季云舒当即便愣住了。
“今日二小姐出嫁，不过半个时辰，吏部侍郎就因结党营私，全家被当庭逮捕，证据确凿，秋后问斩。”
“你说什么？！”季云舒当即便急得站起身，一把掀了盖头，睁着那双看不见的杏眼，“这怎么可能？！”
“检举呈交证据的人，正是二皇子手下的吏部尚书。”男声停了一瞬，才又开口，紧接着响起些许脚步声，他应是在屋中踱步起来。
季云舒抓着簪子，压了压心神，开口问道：“我如何能信你？”
那人轻笑一声，忽然反问：“二小姐可还记得，入京之前，你是如何眼盲的？”
季云舒一愣，马上回想起两年前的事情。
当日他们一家正在城外歇脚，马上就要进京了，季云舒却忽然要如厕。
“主子，现在动手吗？”
“不急，等他们歇下再动手。”
“是。”
季云舒朦朦胧胧间听到些许小话，听着不大对劲，悄悄循着声音找过去。
难道是碰到盗贼了？
谁曾想，季云舒刚转过身便瞧见了几个人影，还没等她尖叫出声，脖颈处被狠狠一劈，整个人软倒在地，不省人事。
模糊之间，季云舒只听到断断续续的言语。
“主子，不然杀了她吧！”
为什么……
“说不定还有用……”
等季云舒再醒来的时候，只听得母亲庄寻梅大声哭喊，把她整个人抱在怀中，但她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此后两年，季家遍访名医，但季云舒的眼上却还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白翳，再也无法视物。
回想起这两年来的痛苦，季云舒狠狠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扎进手心，咬着下唇反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当初害你眼盲的人，也是二皇子卫凌。”那人声调冷淡，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竟然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之意。
季云舒愈发觉得声音熟悉，但却实在想不起来这声音到底是哪里听到过，只能拼命侧耳倾听。
“如今你刚嫁到二皇子府上，季家就遭了劫难，难道你就一点不关心？”
季云舒愤愤地往前一步，却又顾虑着不速之客，生生停下：“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必相信我，但你若是就这般糊涂过下去，你舅舅家就全盘被二皇子拿捏了。”
“你家没了，只剩你一个，庄相定然不会坐视不理，你自是过上好日子，却要季家与庄家陪葬了。”
一刀又一刀，狠狠刺入季云舒的心口，她的脸色愈发难看发白，但凡是个人都能瞧出来她的动摇。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季云舒颤抖着开口，人已经快站不稳了，还在强撑着质问。
那人却是没有说话了。
“你说啊！”季云舒急了，往方才的声源方向前进几步。
“你父亲于我有恩，我只当此时回报，言尽于此。”
季云舒心头一紧，马上追过去，却是扑了个空。
“你把话说清楚！”
屋里已经完全没了声响，甚至连方才那人的气息都没了。
季云舒摸索着往前探了几步，一个不小心，竟然摔倒在地，差点把额头上的凤冠也一同摔了下来。
“小姐……”正是此时，明翠那边像是醒了，迷糊着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回想方才发生了什么，看见季云舒摔倒在地，吓得她赶紧连滚带爬过去把人扶起来。
扶起来一瞧，季云舒已是泪流满面！
“小姐！”明翠吓了一跳，赶忙将人扶起来坐回婚床上，“小姐，方才究竟是谁来了？”
季云舒却似完全没听到一般，整个人哭得毫无力气，明翠使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人弄起来。
明翠也是第一次见到季云舒哭成这副模样，一边忙掏出帕子给她擦脸，一边问：“小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您怎么了？”
季云舒哭得不能自已。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明翠……”季云舒忽然抓住明翠的手，把明翠吓了一跳，“你、你去外头打听打听，季家是不是出事了？”
明翠愣了一下：“小姐，季家怎么会出事呢？”
“去！”季云舒忽然疾言厉色起来，狠狠推了明翠一把。
明翠也不敢怠慢，一边应着一边退了出去。
过了快半个时辰，季云舒磨着华贵的婚服，都快磨出火星子来，这才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季云舒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微微侧头，轻声问：“明翠？”
来人快步走到季云舒的身旁，抓着她的手抖个不停：“小姐！”
季云舒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拼命按捺住声音的颤抖问：“打听到什么了？”
还没听到回话，先听到了明翠的啜泣声。
季云舒当即一哽，什么话也问不出口了。
子时。
外头的宴会喧嚣渐歇，打更的刚敲过锣。
婚房外逐渐传来一阵蹒跚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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