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手,他曾经握过。
她是母后四十岁方得的独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父皇并无族亲,彼时他已被当作太子教养,对这个小自己十一岁的妹妹,也曾百般照拂。
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窝在他怀中,一声声“皇兄”喊得又软又糯。
深宫娇养的花,十四岁被送去蜀地,一别十年,竟开得愈发灼人。
明聿喉结滚动,方要开口,却只觉手背被一片衣袖轻扫而过
。
她已站直身体,退开半步。
“皇兄,”她杏眸弯弯,像极了小时候讨要糖人时的模样,“你疑我至此,不如当初叫父皇直接把我撒到墙上。”
“······”明聿一口气噎在胸口,半晌没喘上来。
这般言论,比之方才当朝殴打朝庭命官还要炸裂。
“噗······”殿中不知哪个不长眼的没憋住,笑了一声,又硬生生咽回去,变成一声诡异的咳嗽。
满殿文武嘴角抽搐,想笑不敢笑。
撒在墙上?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丹陛下,明叙与明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还是那个见了血会哭、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皇妹吗?
只有明懿一个人笑盈盈步下丹陛,施施然在二王面前站定,裙摆曳地。
明叙蹙眉:“明懿……你想干什么?”
记忆中面冠如玉的羸弱二哥,如今养尊处优下来,竟成了发面馒头。
明懿在心中“啧啧”两声。
明钺压低声音:“朝堂之上,你站回自己的位置。”
明懿垂眸,看了看自己掌心。
方才干冯征时留下的红痕还未褪尽。
她抬起手,没任何预兆,左右开弓。
“啪!”
“啪!”
两声脆响,在金殿上炸开。
她收回手,看着面前两个捂着脸、目瞪口呆的男人,笑得一脸天真无邪:
“敢信口胡诌?”
明叙错愕捂脸,明钺却本能暴起,手掌带风,就要朝明懿面门掴去。
扬起的手却因一声轻咳滞在半空,随即又悻悻落下。
兄弟二人极有默契,瞬间切换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他们齐齐捂着脸颊,转向龙座,明叙甚至带了哭腔:
“皇兄!!”
“明懿!”明聿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喝道:“你放肆!”
明懿却恍若未闻,目光越过兄弟二人,精准地落在朝臣队列中的魏文昌身上。
魏文昌察觉那道视线,顿觉如芒在背。他手中笏板磕于掌心,眼观鼻,鼻观心,只做不知。
明懿美目流转,勾了勾唇角。转回身,广
袖一拂,朗声道:“请陛下,称长公主。”
不知是谁的抽气声没有压住。
明聿愣在龙椅上,脑中嗡鸣尚在。
他强行压下满心惊涛:“好……长公主。那你方才在胡言乱语什么?”
明懿挑眉:“难道本宫说错了?皇兄竟如此纯洁无垢。那后宫那些皇子公主,难道并非······”
“······闭嘴!”
明聿再不敢放任她信口胡诌下去,忙抬手打断。
就在这死寂的当口,一个含混不清的声音再次响起。
“陛下!谋反之事可大可小,需彻查到底、水落石出!”
冯征不知何时已重新跪直了身子。半边脸肿得发亮,嘴角结着血痂,两颗门牙的空缺让他的声音漏风。
“臣的证人,就在殿外。”
他梗着脖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龙椅,吐出最后一段话:
“可证长公主调兵逼宫、布阵狼山之实!请陛下,传证人上殿对质!”
这一嗓子,把刚要松口气的明聿,又钉回了龙椅上。
明懿站在丹陛下,睨一眼佝偻着身体的冯征,兴味盎然。
“证人?”
她轻笑一声,广袖一拂,施施然坐回椅子上:
“行啊,叫上来。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活腻了,敢编本宫的瞎话。”
这个冯征的夫人出身晋阳庄家旁支,当年庄家随着先帝打天下,被灭门时,只余庄叙一人。
后改名明叙,成了大曌二皇子。
只是如今大位早定,冯征如此紧咬不松,是明叙授意?还是那位觉得龙椅不稳,急着借刀杀人?
“明······长公主,此事······”话已至此,明聿已然后悔。
明懿如此有恃无恐的模样,莫不是真的误会了她。
若再行相逼,恐有苛待幼妹、刻薄寡恩之嫌。
“陛下。”明懿出声打断,“本宫自问对先帝、对大曌、对皇兄,皆坦坦荡荡。既然冯御史准备充足,不如成全他一番心血。”
大戏哪有只唱到一半的道理?
明懿观龙坐之上,面色已然沉凝的皇帝,眼中讥诮一闪而逝。
原是合围。
那更好,小公主十年未归,如今京中枫叶竟差了颜色,果然是需要鲜血染成,才漂亮吧。
明懿给自己提了提气,在心中念叨:华妃娘娘助我!
太监唱喏,金殿门口处,一人身披黑甲而入,脚步稍显蹒跚。
“陛下……老臣奉先帝之命,陪公主入蜀,本应辅佐公主、守护蜀地。然公主擅自调兵,老臣……老臣劝阻不得,愧对先帝托付!”
明懿看着趴跪在殿中,老泪纵横,声音苍老却字字如锤的卢甲,眉头微蹙。
卢甲。
忠勇伯,先帝当年的老兄弟,陪幼主入蜀的老臣之一。
头几年确实忠心,后来先帝病重、蜀地天高皇帝远,这
老东西便生了心思,想学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可惜,小公主身边自有能人护主,阴谋还未起势便被按了下去。
小公主念开国之功,没杀他,只卸了他所有军职,留他在蜀地荣养。
那瘸了的右腿,便是当日反抗被打断的。
如今他这把年纪竟还不老实,想来是也活够了。
手疼,换脚吧。
明懿站起身,两步走到卢甲眼前站定,一脚蹬在他肩头:“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
她嫌恶地看着如王八翻身在地上哀叫的卢甲,转头指向惊楞在原地的冯征:“开平二十三年,卢甲拥兵自重、意图圈禁本宫,本宫念其开国之功未取其性命,只卸其军职、留他一条老命。此事蜀地军中将士尽人皆知。”
她上前一步,青葱玉指直直点到冯征胸口,逼得他连退两步:“圈禁公主,等同谋逆,冯御史今日将其寻来……莫不是当年之事,也有冯御史在背后授意?”
冯征被她迫人气势震在原地,一时不知从何辩。
却听明懿偏头看向文官众人喝到:“刑部尚书合在?”
班列中一个花白胡子老头颤巍巍出列,扑通跪下:“臣……臣在。”
“按大曌律,证人作伪,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咽了口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