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看向身旁,却见崔怀瑾坐得端正,神态从容,若不是自己被勾住的手指提醒着她,只怕陈月娥也会误以为是幻觉。
这人可真是……
陈月娥知晓自己此时不该这样想,也难免想到了一个略显粗俗的词——骚。
不怪她会这样想。
古人最是恪守礼节。寻常夫妻在旁人面前也不会展露对彼此的亲昵与恩爱。何况他们两人还只是处对象的关系,小情侣情到深处,也不过是暗送秋波,他倒好,竟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悄悄挑/逗她。
陈月娥自己觉得没什么,可这一桌人非亲即故,不是大街上随便碰到的陌生人,若是被他们发现了,那可真是不知该如何再看他们的脸了。
这样想着,她连忙挣脱开他的手,眸光不动声色地轻扫了一圈周遭人,好在大家伙都忙着说话吃饭,压根没人发觉他们两人的动静。
她松了口气。
这才去看一旁的崔怀瑾。
此时他已不再执筷,安静地朝她望来。
隐隐约约,她似乎看见了他面上浅浅的笑意。
陈月娥失语,默默移开了视线。
结束之际,三人的小厮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眼看着时辰不早,他们便朝着院中几人弯身行了一礼:“多谢诸位,告辞。”
临走了,谢良玉与王峥嵘半只脚已迈出院子,那蒙着白娟、身段纤细的青年忽而走至陈月娥面前,颔首道:“若有难处,可随时告知瑾。”
在此之前,两人已约定好不会分开,转而用书信来联系,他也同她说了在京城中的所在地址。陈月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点头。
眼见他欲转身,陈月娥忙将人拉住,踮起脚,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
“好了,去吧。”
她很快松开他,站直身子。
面上笑意盈盈。
怀中的温香软玉很快褪去,鼻尖似乎还停留着方才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崔怀瑾怔愣一瞬,敛眸道:“瑾,便走了。”
望着人渐渐远去的身影,陈月娥收回视线,这才发觉周围一圈人滚烫的视线。
见她望来,小禾与苗儿羞红了脸,纷纷跑开:“瞧我们这记性,这一大桌的碗筷还等着我们去清洗呢。”
李叔和陈父对视一眼,前者戏谑开口:“掌柜的,女大不中留啊,看着心里啥滋味?”
陈父笑着摇头:“我就不信你这老头子不懂,早年小莹出嫁,不知是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嗐,这都陈年老账了,怎生又翻出来,掌柜的你还是这么记仇啊。”
李叔哈哈笑着。
陈月娥看着他们,不知不觉间也弯起了眼眸。
*
日复一日地围着成衣铺打转,几人各司其职地忙活着,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拧。
陈父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状态好。
日子虽平淡,却也幸福知足。
陈月娥坐在桌前,少见地未去摸账本,手中压着的是一封薄薄的信。
是崔怀瑾托人送来的。
内容并不繁琐,不过是简略地说明了自己的近况。
可摸着纸上劲道有力的字,陈月娥便忍不住心中柔软。
空闲时,她也会去想象京城中的崔怀瑾会是什么模样。在乌镇时他打扮得颇为低调,人只当他是个俊秀的小郎君,回到京城,应当会穿得贵气许多。
自他离开的半个月,两人联络的书信已垒下厚厚的一沓,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候,陈月娥却单是看着也觉得愉悦,她特意将书信放在了梳妆台的匣子里,时不时取出来读一读。
心念一动,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握着笔,方落下短短半行字,她忽而听见苗儿匆忙跑了进来,凑在她耳边道:“掌柜的,有人找你,说是有好事。”
好事?
陈月娥思索着,手下将宣纸和笔收了起来,站起身。
“带我过去。”
路上,苗儿絮絮叨叨着:“那人看着就是个大主顾,进了门就扬言要见掌柜的,一听是重要的好事,李叔他们不敢耽搁,连忙让我来叫掌柜的。”
“我知晓了。”
同苗儿的兴致勃勃不同,陈月娥面上丝毫没有轻松。
她从不信有什么突然的好事,但愿那人不是打着什么坏心思。
走近,便看到李叔和小禾正态度殷切地围在一男人身边,为他端茶倒水。那人神情冷淡,坐在椅上,一口茶也不愿喝,态度似乎颇为嫌弃。
见她走来,男人站起,打量的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扫视一圈。
“你便是这间成衣铺的掌柜?”
他的神情有些复杂,似乎没想到掌柜的竟是个年纪不大的弱女子。
陈月娥点头:“是,敢问阁下有何事寻我?”
“此处不宜商讨要事,可有安静的地方?”
铺子不大,他们站在这里,也会影响生意。陈月娥注意到有几个客人已好奇地看向他们。
“跟我来吧。”
陈月娥嘱咐李叔他们安心照看铺子的事宜,她则将人带着走到了铺子后方的小院。
后院宽敞安静,身后的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此处的布局看了个大概,心中有了评估。
“此番过来,是想告诉掌柜的一个好事。我家主子看上了你这间铺子,愿出厚资领此铺资。出个价吧,必然不会让掌柜的吃亏。”
没想到居然是为了这事。
陈月娥神情未变,她毅然道:“不好意思,这间铺子我们不卖。”
“一百二十两。”
“不卖。”
“一百三十两。”
“不卖。”
她甚至没有犹豫。
男人诧异道:“掌柜的是否过于贪心,此间铺子地段一般,甚至算得上偏僻。铺子面积也不大,唯一的亮点是带一个院子。方才我已观察了许久,你家生意还算可以,却依然比不上位于城中心的铺子红火。我给的价已是远超市面的好价,掌柜的若真识好歹,应趁好收手,省得最后落了个空手而归的下场。”
他在暗戳戳地暗示她,人心不足蛇吞象,示意她见好就收,省得得了便宜还卖乖。
“阁下应当是误会了,我从未有过转让铺子的意愿,因此,再好的价于我而言,也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若陈月娥当真有这方面的想法,自然会因他所处的价钱心动,可这成衣铺是陈家夫妇打拼一辈子的心血,如今亦是养活他们一堆人的生计,她又怎会贪图一时的利益,私自将这铺子转卖出去。
男人咬牙:“二百两也不卖吗?”
他心中懊恼又气愤。
主家让他去收购一间铺子,给了他三百两。
男人早打听过了,不过是一家小小的偏僻铺子,哪里用得了这么多银钱。贵人们人傻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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