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辞单手撑着桌子,将楼闻笙逼得后背紧贴桌沿,她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心脏好似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这人站在门口的时候看着文文弱弱,怎么站到面前看着还挺大只的。
“哦,那这么说,姑娘是逃婚到这儿的?”
楼闻笙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没信,她的眼神落在男人锦袍上的竹叶绣花上,思绪飘回了前世宋南辞的葬礼上。
那时听说刺杀宋南辞的那些山匪是受当地世家指使的,他是京都侯府公子,是下派到临江城任职的京官,若不是将当地世家得罪的狠了,那些人必不会出此下策,买通山匪进行刺杀。
那他应当是个好官吧。
要不在他身上再赌一把?
“嗯?楼姑娘?”她纠结的时间有些长,宋南辞疑惑发问。
楼闻笙决定再赌一把,再次抬眸时,她眼中浮起爱慕之情,她学着前世在东宫见过的那些良媛的姿态,掐着嗓子对宋南辞说到:
“昨日公子救我于危难之中,我对公子一见倾心。我不想嫁给那守将做填房,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只求能留在公子身边,哪怕做个......侍妾,我也心甘情愿,绝不给公子添麻烦。”
房内安静了下来,楼闻笙耳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宋南辞沉默良久,久到楼闻笙忍不住抬眸。
“侍妾就不必了。”宋南辞终于开口了。
耳中传来如此噩耗,楼闻笙刚要哀嚎,却见宋南辞身体前倾,彻底将她环住:“你要留,就做正室夫人。”
楼闻笙猛地抬眼,满脸错愕:“啊?”
宋南辞这也太草率了,她好歹是永昌侯府独子,又是年轻有为的,就算娶公主也是够得上的,他就这么轻易的把正妻的位置许给一位庶女。
许是她看见她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宋南辞靠的更近了:“楼姑娘难不成是嫌我家世不够高,不愿嫁入我侯府,做这当家主母?”
家世不够高?
这家世可太高了。
宋南辞不由得继续向后缩了缩,只是她已退无可退,她值得掩面泣道:“公子误会了,妾身只是太高兴了。”
宋南辞从楼闻笙身前退开,站直身体说道:“我赴临江城就任知州,听闻此地官僚习气深重,世家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到任之后,免不了要应付地方官员的应酬。我需要个夫人替我打理后宅,帮我推掉那些官员赠送姬妾的纷扰。”
“好!”楼闻笙想都没想,直接答应。
“我前二十年一直闭门读书,对情爱没什么需求,没有纳妾,婚前没有,婚后也没这个打算。”
“既然娶你做我妻子,我就会对你负责,对我们的婚姻负责,从今往后,你会是我唯一的妻子,我身边也不会有其他女人。”
“我是一个比较传统的男人,对什么协议婚姻没什么兴趣”宋南辞深深看了楼闻笙一眼:“所以一切夫妻会做的事情,我们都会做。”
“包括履行夫妻义务。”
“我愿意。”仅仅一个呼吸之后,楼闻笙便答应了。
前世大战,她随军抗敌,见了太多昨日还在喝酒吃肉的人,今日便再没回来。大军铁骑碾过,前日还温馨安详的村镇转瞬便不复存在。多少人为了口吃的跪在尘埃中,任人羞辱。
做太子的军师救不了大周,既然这一世的命是上天馈赠,那她决定将宝压在宋南辞身上。
若是能挽救前世灾祸,无论什么夫妻义务,她都履行的甘之如饴。
“能相伴公子左右,闻笙已心满意足,公子肯娶我做正房夫人,我定伺候好公子,绝不让公子烦心。”
宋南辞沉默片刻,他只想把眼前这胆大包天,私自出逃的宰相府大小姐吓回去,没想到楼闻笙真的会答应,他轻咳一声:“咳咳,既然愿意,那你便是我宋南辞的夫人。三日后启程去临江。”
他扶着一瘸一拐的楼闻笙到床上坐下,转身瞥见床头那碗冒着热气的汤药,便坐在床沿,端起碗中汤勺,舀了一勺黑褐色的汤药,送到楼闻笙嘴边。
“夫人,喝药。”
刺鼻的药味霸道钻入鼻腔,熏得楼闻笙眼眶中泛出眼泪,她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公子放那吧,我自己喝。”
“你受伤了,手不方便动,你我既是夫妻,喂夫人喝药是为夫的分内之事。”看出楼闻笙不愿意喝药,宋南辞耐心劝导。
楼闻笙看着眼前黑褐色的汤药,双手在心中合十,诚心祈祷:菩萨保佑这一碗药中只有苦味,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味道。
她身体微微前倾,鼓起勇气喝下勺中汤药。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并未理睬她的祈祷,嘴里泛上苦味、酸味、咸味,甚至尾调还有些微辣。
楼闻笙抬手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不料咳嗽时身体的抖动又牵动了肩膀和腰间的伤口,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灵魂已然升天。
宋南辞赶忙放下碗,伸手轻拍着楼闻笙的背,帮她顺气:“怎么了?”
待楼闻笙缓过来,她早已泪流满面,浑身像又被人打了一顿,她恨恨的看着床边的罪魁祸首。
“公子,这药好苦。”
宋南辞看着那碗药,蹙眉思考:“不应该啊,我让陈大夫将药调得好喝些的呀。”
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表情丝毫未变:“还好啊,没夫人说的那么夸张吧。”
楼闻笙紧盯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心道不好,宋南辞估计小时候药喝的多,把舌头喝坏了。
楼闻笙皱着眉眨了眨眼,对着宋南辞撒娇:“公子让我一口喝了吧,这药又苦又辣又酸,一勺一勺喝,我怕是活不到临江城了”
宋南辞没再坚持,将碗递给了她。楼闻笙接过药碗咽了咽口水,一口闷下,嘴里酸甜苦辣一言难尽,她皱起脸刚要咳嗽,嘴里便被塞进了一块蜜饯。
宋南辞将两名小丫鬟唤进来,吩咐她们照顾好楼闻笙后便出了房间。
楼闻笙将蜜饯含在嘴里,这蜜饯甜滋滋的,压下了中药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在莺莺和南枝的侍奉下,她缓缓躺下,继续养伤。
客栈廊下,莫云见自家公子从房内出来,嘴角还扬着缕笑意,他低声问道:“公子,他真是宰相府的二小姐?”
“宰相府哪有什么二小姐,这姑娘嘴里没一句真话。”
“那公子真要带她去临江城?这......不合规矩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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