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许已经将手里的账本从头至尾翻过一次,她不可置信地快速眨眼,“这郑管事是什么人?他该不会做假账了吧?”
菱云听见柳清许的质疑靠她近些,伸手也想翻看账本,被萍兰阻止。萍兰朝她皱皱眉,又看向柳清许,“小姐可是看出账本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柳清许将账本合上递给萍兰,“你们看看。”
菱云朝萍兰得意的扬扬下巴,抢先拿过账本。
她翻动的速度很快,没怎么细看就翻到最后。萍兰见她盯着最后一页半天不动,以为她看完了,伸手想拿过来。
菱云没松手,有点犹豫,“我,我再看一遍。”
又翻了一遍后,她主动将账本递给萍兰,情绪低落,“怎么会这样,郑管事长得很老实的,不像这种人啊……”
柳清许私库的账本一直由萍兰管理,所以她对看账是手到擒来的,她看的很仔细,每一页都看过很久才翻页,可她越看越心惊,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柳清许毫不客气地点评,“我真得感谢太子婚事由礼部承办,聘礼从国库出,否则就他这个家底,还娶妻呢,入赘我都得合计合计。”
萍兰感觉手里拿的不再是东宫账本,而是个拿到就会被赖上的烫手山芋,“这……要不小姐还是叫郑管事来问问吧。”
柳清许斜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思考,“这郑管事是圣上派来东宫的吗?”
“不是,”菱云说的笃定,“我打听过,圣上原先是给东宫派过一位管事,但是是位嬷嬷,后来被召回宫做了女官,同时齐家送来了这位郑管事。”
菱云说着,声音逐渐压低,语气神秘起来,“说是同时,但是据我分析,是这位郑管事给原先那位嬷嬷顶替走的!”
柳清许来了兴趣,身子朝菱云方向偏得更多些,“据你分析?你怎么分析出来的?”
见柳清许和萍兰都等着自己解释,菱云清了清嗓子,“首先,圣上送出去的人,能因为这点事就召回去?就算看中这位嬷嬷,想给些官职封赏,那也不耽误嬷嬷继续在东宫做事呀。其次,圣上若是真的想召人回去,应该派个新的管事过来啊,怎么可能放任东宫内事无人掌管?最后,哪有那么巧的事,前脚宫里嬷嬷刚走,后脚齐家就把人送来了,都不用挑选就有合适的人冒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啊!”
柳清许听她分析一大堆,忍不住笑,又将身子转向另一边,“萍兰,你说呢?”
“太子内事也是国事,无论管事是谁,都应姓元而不是齐。”
柳清许满意点头,“是呢,这么奇怪的事居然办成了,真不知道是该说齐家胆大还是该说圣上心大。”
萍兰也露出笑容,“也许是郑管事本事大,能叫两面都放心。”
柳清许撑起上半身,坐得端正,“本事大的我见过不少,这么大的倒是第一次见,那就叫过来见见吧。”
不多时,一位神清骨秀的年轻男子被菱云引着走进屋子,站到柳清许眼前,在她震惊的眼神中弯腰拱手。
“在下东宫管事郑霜翎,见过太子妃。”
眼前这位俊雅挺拔的人和柳清许心里对东宫管事的人物刻画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柳清许将这件事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起来吧。”
郑霜翎站直身体,笑意清浅,“太子妃可是对账目有疑问?”
被郑霜翎注视着,耳边是他如水般温润的声音,柳清许受到的冲击更大,但不知为何,柳清许总觉得这人有些面熟。
“郑管事能这样问,看来是对自己的能力很自信,觉得这账目清晰完整,不应被挑出半点错处?”
郑霜翎脸上笑容不变,态度不卑不亢,“并非完全自信,只是东宫人少,收支单一,相比于太子妃母家,东宫的账册要简单得多。”
“呀,”柳清许上身前倾,单手支着下巴,眼神里是浓浓的兴味,“郑管事这话好有意思,按你说的,我若是有疑问岂不是有负爹娘教导?”
“在下并非此意。”郑霜翎虽然嘴里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又不说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账册被卷成卷拍在自己手心,柳清许盯着郑霜翎不放,郑霜翎一开始还回视着,随着账册沉闷又缓慢的敲击声不断,郑霜翎渐渐移开视线。
突然,柳清许笑了下,又将郑霜翎的视线重新吸引回来。
她随手往前一扔,账册滑到桌子边才堪堪停住。
“讲讲吧,钱哪去了?”柳清许的声音里已经不见笑意。
“正如账册记录,赈灾济困、助军办学、修路建桥,桩桩件件都是大花销,太子殿下心系民生,以致东宫积蓄微薄。”
“你是在和我说笑吗?”柳清许微眯起眼睛,语气冷下来,“做这些事的钱是应该从东宫私库出的吗?”
“不是,但殿下说事急从权,用官家的钱不仅要经各处审批,耗时过长,又要经历层层盘剥,真正落到实处的少之又少,所以很多时候殿下会先斩后奏。”
柳清许挑了下眉,“你是说,圣上欠太子钱?”
“在下并非此意。”
又是这样似是而非的话,柳清许明白了他的意思。若这钱的用处是真的,以如今的形式,肯定是要不回来,如果太子继续为富过仁,东宫马上就会入不敷出。
“太子看过账目吗?”
“看过,太子知道库中现银微薄,故而嘱咐在下,将东宫内所有值钱物件都统计清楚,由太子妃统一处理。”
郑霜翎躬身,将库房钥匙与另一本册子双手奉上,菱云刚想去拿,就被柳清许抬手制止。
她哼笑出声,“如今东宫之内凡是值钱的,都是御赐之物,我可没有那么大胆子处理。”
郑霜翎直起腰,“太子深知太子妃循礼,怕太子妃内心不安,在婚期准备期间就已命人将所有御赐之物的官印刻字全部抹掉。”
“嗯?”
这种处理方法荒谬到柳清许以为是自己幻听。
屋内一片沉默,饶是昏招频出的菱云也觉得这方法弊端极多。
“……凡是御赐,宫中皆有存档。”
“太子妃不必担心,库中大多器物都是太子出入宫中时自行带出的,没有存档。”
偷的。
柳清许背后出汗,她好像知道为什么太子被禁足了,谁家也经不起这样搬啊。
柳清许紧抿着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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