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镜离停住脚步。

纵然做了心理准备，但猜想化为现实的一刻，谢镜离还是万分震惊。他努力保持自然，转身冲对方微笑道：“啊，这么巧？你也是来吃饭吗？”

景应还是那张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表情的淡脸。谢镜离热情地询问他，要不要坐一起吃饭——其实为了试探的话，应该看景应会不会主动提一起吃饭，但谢镜离要维持自己的阳光人设。

如果景应不答应，那“鱼饵”全部作废。

但是景应答应了。

两人面对面坐一起，谢镜离想起那会儿的聊天内容——

客户1255202：嗯好吧……那我们坐一起后……聊什么？

谢镜离当时暴脾气又要上来了。

这是个小孩吗？还要一句一句教说话？

蓝星陪聊平台虽是匿名，但后台是实名制，禁止未成年人使用，登录还要扫脸确保与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这里的客户可以说百分百是跟陪聊师一样，是成年人。

陪聊师097：就围绕吃饭的话题啊，你俩吃的啥，你俩喜欢吃啥，吃不吃辣，忌口……

客户1255202：嗯嗯。

这孩子不会是在做笔记吧？

“学长，”景应开口道，“你吃的是什么？”

谢镜离的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食堂里。

景应低着头，在看谢镜离面前盘里的饭菜。

谢镜离也看向自己的盘里的……番茄炒鸡蛋。

这种一看就知道是什么的也要问吗！

“这是，番茄炒鸡蛋啊。”

谢镜离感觉回答这种愚蠢问题的自己仿佛也变成了蠢货，要把语气拿捏得不傻也不像嘲讽实属有些难度。他紧接着就问景应吃的什么。

还好，景应吃的干锅煎肉饭看不太出来是什么，不然谢镜离就真的也成傻子了。

景应又问：“你觉得食堂哪个窗口好吃？”

谢镜离：“我觉得距离电梯最近的那家牛肉饭不错。”

景应：“你能吃辣吗？”

谢镜离：“我不太能吃，最多只能微微辣。你呢？”

景应：“我也不太能吃。你有什么忌口吗？”

谢镜离：“我除了不太能吃辣，其他都可以。等一下，酒精过敏算忌口吗？”

谢镜离像是因暴露了自己一个小缺点，发出笑声。

景应稍微从餐盘上抬起视线，看了看谢镜离，冷淡无波的眼眸内出现些微动摇。

平心而论，对于景应的冷漠疏离，谢镜离确实无所谓，他还是很清楚“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这个道理，自己再怎么伪装也变不成人民币讨所有人喜欢。他说只要有能力有实力就怎样怎样，不完全是漂亮场面话——他对景应态度还算可以，主要就是景应真的很好用。

文字这种玩意儿可以编，所以照片才是最能体现工作成果的证明，摄影工作非常重要。

摄影，先不说技术方面，有的人还要谢镜离提醒“记得提前看相机电量”，结果关键时刻还是没电，他好几次真的觉得这些后浪在拍死他之前会先把他气死。

行吧行吧，相机没电没事，还有手机。谢镜离每次最怕的，是负责摄影的同学拍出来的照片没有一张能用的。

而以上这些问题，景应从没犯过。

至于景应的本性嘛……谢镜离懒得探究。说难听点儿，再好用，在谢镜离心里也就只是个好用的“工具”，只要能给谢镜离给宣传部拍出优质照片就行，其他怎样都无所谓。

反正再有半年，景应说不定就跟大多数大一生一样退部了。

因此直到今日，谢镜离才终于，用探究的目光认真观察他……

景应移开视线，继续下一个问题了。

这是什么人机一问一答……

谢镜离心想着，却发现景应在问问题前，会看一眼手机。

他真的有做笔记？

等等……我真的认定他就是那个陪聊客户了？

“景应，你是在做饮食喜好的调查问卷吗？”谢镜离发出轻轻的笑声，声音清朗道，“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

说不定他只是边玩手机，边问呢，并没有什么笔记。

谢镜离心想着，暗自努力稳住神。

他不可能会是陪聊客户。不可能。是巧合，只是巧合。巧合巧合巧合……

“感觉我的喜好都被你知道了。”

谢镜离仍保持和煦的笑容，语气轻松带着调侃，尽管冷汗已经布满他的整个背部，浸着衣服透心凉。

景应沉默了，手中的勺子也停下，整个人仿佛变成一块巨岩静止不动了。

谢镜离故意用了比较暧昧的语气，每个字的发音都如同温柔的勾子，去抓挠景应。

他就是要看景应的反应，以此作为反击。

景应依然不怎么看他，但他可以自然合理地注视着景应脸上的微妙动静。

如果说他一直戴着“微笑面具”，那景应应该是带着“冷静镇定的面具”。

谢镜离背脊上的冷汗逐渐褪去，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哼。

区区一只学弟罢了。

看看谁的面具先被砸出裂痕吧。

景应：“嗯。”

“嗯”是个啥意思？

还好，谢镜离不用作出回应，景应就继续说道：“上次送你的特产……”

来了，新的“鱼饵”。

那天谢镜离让客户1255202可以跟学长聊聊送的特产。

然而，客户1255202担心学长不喜欢他送的特产。

陪聊师097：没事，他如果跟你说不喜欢，说明他是个真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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