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足以撕裂星辰的雷光在风暴之主周身凝聚，祂的声音，像是无数雷霆同时炸响，直指长桌对面的“国王”。
“你在威胁我们？”
“不。”
“乔治三世”微微摇头，苍老的面容上，一片波澜不惊。
“我只是在展示我的筹码。”
“毕竟，除了这个，应该还有别的原因，让三位愿意屈尊降贵，来到这里，不是吗？”
无垠的虚空陷入短暂沉默。
自从第四纪末，那道由最初造物主留下、用以保护这个世界的无形屏障出现裂缝，七神便以自身神国填充其上。
化作抵御星空之外，恐怖窥视的第一道防线。
这之后，“新晋真神必须前往星界”，便成了一条不成文的铁则。
任何序列0的真身，长久停驻于主物质世界，都会加速屏障的崩溃。
可眼前的“乔治三世”，成神至今祂的本体始终留在鲁恩，那道屏障没有出现任何恶化的迹象。
这颠覆了神明们，数千年来形成的固有认知。
一个不需要“锚”的真神，一个不会对世界屏障造成负担的真神……
这两点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让祂们既渴望探知，又深感恐惧的巨大谜团。
这位新晋的黑皇帝，如同一头挣脱所有锁链的猛兽，游荡在祂们精心维护的牧场之中。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秩序的最大威胁。
也正因如此，对于“乔治三世”宣称不需要锚的惊世之言，三位神明虽充满怀疑，却也并非完全不信。
一个能打破“屏障铁则”的存在，再多打破一个“锚之铁则”，似乎也并非绝无可能。
只是，那样一来，能够制衡祂的东西，就又少了一个。
七神同盟之所以能够维系数千年，其根本就在于相互间的制衡。
不允许任何一家独大。
眼下，这个平衡，显然已经被打破了。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代表着“技术与工艺”的蒸汽与机械之神。
祂周身的齿轮与杠杆，发出细微而和谐的运转声，构成祂虚影的蒸汽，微微波动。
“乔治三世，你耗费如此大的心力，引发战争，又颁布这些律法，又不惜以‘死亡’的方式来谢幕……你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是一个所有神明都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的问题。
这位新皇帝成神后的一系列操作，看似充满对正神教会的限制，但那些束缚，并未真正动摇祂们的根基。
祂更像是在用神明的权柄，去强行推动一场属于凡人的社会改革。
强化王权，改善民生……
这些行为，更像是一位雄才大略的人类君王，而不是一位刚刚登临神座、亟待巩固信仰的真神。
“因为，用‘黑皇帝’的权柄来推行改革，比单纯地颁布法令要好用得多。”
“乔治三世”坦然地回答。
“它甚至不需要考虑逻辑。我想让粮价跌，它就会跌。我想让律法被所有人接受，它就会被所有人接受。就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祂端起红茶，吹了吹热气，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说实话，如果不是某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家伙，非要跑来送一份‘大礼’，玩恶作剧。
我原本还想给自己安排一个更壮烈、更催人泪下的死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成为民众茶余饭后的八卦谈资。”
“不过，这样也算是我的诚意了。”
祂放下茶杯，看向对面的三位神明。
“毕竟，真神永生。我若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属于国王的秘密，就永远无法被掩盖。
那么，整个王室，整个国家的隐秘，也就暴露在了所有存在的窥探之下。”
所有神明都知道，祂口中那个“戴着单片眼镜的家伙”，指的是谁。
时天使，阿蒙。
“就这么……简单吗？”
黑夜女神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梦境的呓语，带着审视。
祂显然不相信，其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方便改革”。
“是的，就这么简单。”“乔治三世”肯定地回答。
多余的解释，没有必要。
信与不信，在于祂们自己。
眼看无法从对方口中探知更多，风暴之主失去耐心。
祂身上雷光闪烁，沉声喝问：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去星界？”
这句话的潜台词，所有神都懂。
别再逃避你作为真神的责任，赶紧去天上当你的“补丁”，和其他神一起，维护那道摇摇欲坠的屏障！
“结束这次‘友好’的商谈之后，就可以。”
“乔治三世”的回答依旧从容。
祂站起身，环视三位神明。
仿佛这场决定世界格局的会谈，对他而言，只是一次随意的茶歇。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问。”
“什么事？”蒸汽与机械之神问道。
“既然末日源于外神的窥探，”
“乔治三世”缓缓开口，祂的问题，天真得像一个刚接触神秘学的孩子，
“那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把祂们都干掉呢？”
虚空，再一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就连黑夜女神周身的星辉，都停滞了一瞬。
风暴之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干掉……外神？
把那些自宇宙诞生之初便已存在、与规则同化、位格等同于“旧日”的恐怖存在……都干掉？
这个新晋的“黑皇帝”，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疯了吗？”
风暴之主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所谓‘旧日’，是无法被真正杀死的！完整的支柱级旧日，或许可以击败非支柱的旧日，但想要彻底抹除祂们的存在……绝无可能！”
祂像是看不可理喻的疯子一样，看着“乔治三世”。
“旧日之间，一旦发生吞并或容纳，就会触发所有高位存在都无法抵抗的‘聚合本能’！
最终，所有的权柄、所有的源质，都会重新汇聚，滚回最初！到时候，整个宇宙都将重启！你懂不懂！”
“原来是这样。”
“乔治三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感谢解答。”
祂对着三位神明，微微颔首，像是在告别。
“那么，祝三位，愉快。”
话音刚落，三位神明的身影瞬间消失。
祂们不敢再多留一秒。
与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思维方式完全无法预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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