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的身高七尺有余，身着一件月影纱长袍，头发简单用一根白玉簪挽起，为方便炼制丹药，将两枚储物法器炼化成了缀在耳上的小巧翠玉珰，此刻她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着账册，懒懒倚靠在石桌旁。

晶晶幻作人族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年，岁月让她的脸褪去离家时的青涩，和幻灵同框，倒像是幻灵长辈。

但幻族里没有长辈晚辈这样的说法，在幻族看来，他们都是从祖木怀抱中诞生，没有辈分这一说法，只是她/他行走在自己之前。

虽双方许久未见，幻灵却不觉得生疏，语气是与老友交流的直率：“原本是这样的安排，但遇到一些问题，很吵也很烦，就先来你这了。”

晶晶无奈笑着摇头，她大概能猜到些：“易容术如何？”

幻灵语气烦躁，他真的对人族之旅抱有极大期待：“我不打算在人族领地久留了。”

晶晶自是支持幻灵的一切选择，不存在因为幻成人族而改变立场，在每一位幻族心中，祖木、族人永远排在前列。

她只是觉得好笑：“要是人族知晓自己费尽心思的讨好却将目标推得越来越远，不知会作何感想？”

“这么说来，我也想知道了。”

此刻无风，一片梧桐叶飘来，里面传来的声音打断双方交谈的氛围，“晶晶大人，您方便吗？我来取货物。”

晶晶接住梧桐叶片，说了句进来吧，梧桐叶闪烁两下，柔光熄灭，最后变成一片普通树叶，晶晶手掌一翻，那片普通的树叶晃悠着落在草地上。

她对幻灵解释：“是我对外的掌事，主要负责统计丹药需求和交付，她很聪明，也很有能力，省去我不少麻烦。”

幻灵觉得那声音有点耳熟，隐约有了猜测，他看向来时路，一角鹅黄的裙角从月洞门露出。

“晶晶大人，我今日格外幸运，排到了浮光糕。”

人未到，声先至，少女的音色如鸟鸣般脆亮。

待人到跟前，幻灵终于确定了来人正是入城遇见的少女，那个帮他“解围”，好心送花给他的女子。

女子见到幻灵也是有些诧异，她先站定行礼，然后动作自然地从储物法器中端出点心，又拿出打包好的薄荷绿豆冰饮，分别放在幻灵和晶晶桌前，“您快尝尝，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

幻灵对面前的冰饮更感兴趣，他用汤匙搅动冰饮，颗颗饱满的绿豆翻涌上来，凉气带着绿豆的清香、薄荷的凉意，还有淡淡的米香弥漫开来，幻灵舀了一勺放入口中，一瞬间就驱散了燥热。

女子正讲述着所遇到插队的事，语气抑扬顿挫，让人不自觉跟着她的故事走。

但幻灵和晶晶兴致不高，晶晶搅动冰饮：“下次试试脆米那款。”

女子笑道：“好呀，上次您还说脆米吃着怪呢。”

晶晶语气没什么起伏：“喜好会变，就如陛下昨日还喝的毛尖，今日换成龙井，口味这东西，谁都说不准。”

不去看女子强装镇定的脸色，晶晶拿出一枚储物法器，“丹药都在里面了。”

女子从座位起身，接过储物法器后郑重对着二人行礼，然后快步离开了清梧别院。

幻灵要把这份冰饮放进喜好前三名里，又去尝试桌上的糕点：“如此明显，她们会被处罚吗？”

幻灵说的她们，是那些对他演戏的人。

城门处的士兵，摊位上的老板，以及刚才那名女子。

晶晶不在意：“可能在追责的时候，殷勤过度的罪名要比不着痕迹轻一点。”

“就为了给我留下印象，让我选择人族？”

晶晶用手轻点自己的脑袋，见怪不怪：“这应该是大多数种族都会做出的选择，毕竟幻族的能力，幻族的大脑，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只不过人族这次过于明显了。”

幻灵看向晶晶，此刻的她确确实实是位人族女性，有的族人的选择让人觉得预料之中，像成为云躯族的由。但有的族人的选择却让人意外，比如喜欢见识新事物，最后却选择成为微晶族的颂今，亦或者面前的晶晶。

这份选择是每一位族人的自由，没有族人有资格指手画脚，但此刻幻灵实在好奇她成为人族的原因：“那你为什么最后选择成为人族？”

晶晶回答得十分干脆：“当然是为了听别人夸耀我。”

“如此说来，其他种族也可以，你在长愈族、蜕幻族和人族之间抉择，最后却选择了处于弱势的人族。”

距离选择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年，晶晶从来没有后悔过：“我都快忘记了，当时颂今推荐我选长愈族，长愈族能受到的夸耀不会少，且长愈族在大陆上的地位高，不过我最后还是选了人族，因为在人族我能听到各种种族语言的夸耀。”

“颂今离开那会正值种族混战，大陆最黑暗的阶段，到了我外出的时候，各种族刚刚从战争中恢复喘息，百废待兴，不少种族都决定关闭与外族的一切联系。作为幻族，我收到各个种族抛来的橄榄枝，不开玩笑地说，当时我收到的戏折子，可比你丰富多了。”

说到这，晶晶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待平复好心情，才接着讲述：“只有人族，只有人族对外交涉，先是周围的小种族，帮个小忙，运点粮什么的，当时他们只能与小种族交涉，那些大的种族，比如长愈族，根本不理会人族，毕竟他们在忙战后救助的事，蜕幻族可是差点打过来。人族倒也没放弃，一个个去试，一个个去交流，我当时觉得，如果有一个种族，能让我听到十种不同语言的夸耀，那一定是人族。”

事实也确实如此，如今人族逐渐变得强大，对其他种族的态度没有改变，在这里，对其他种族的排斥明显很少，除了个别臭名昭著的种族外，人族的处事态度算得上温和，哪怕是不受待见的混血，都能在人族收获平等的目光。

汇通城的意义并非全是贸易。

虽听晶晶这么说，但幻灵不打算改变离开人族的想法，他轻碰碗沿：“我还是不能忍受这些监视的目光。”

晶晶不这么认为：“这就要看你如何看待了，我想吃的口味，哪怕所有人都不喜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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