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赵七的密报到了御书房。
密报写得很细,柳云嫣在正月初二那天,通过采月的手,给宫外递了一封信,收信人是柳家旧部,以前跟柳擎苍在西北带过兵,如今赋闲在京郊,信的内容是让那个人去找一个姓孙的名医,开一副“调理小儿体虚”的方子,再由采月转交给景王府的采买嬷嬷,说是太子妃体弱,需要调养,那个姓孙的名医,就是林济世查到的那个,柳云嫣绕了三个弯,以为没人查得到她,可赵七的人盯了她两个月,从采月到柳家旧部,再到孙名医,每一步都查得清清楚楚。
密报后面附了一张名单,是柳云嫣这半年来跟宫外联络的所有人、所有信、所有银钱的往来,不多,但每一笔都够她喝一壶。
李承珩看完密报,放在案上,他没有立刻发作,柳云嫣这条线,他还要再放一放,她现在以为自己得逞了,以为景王的儿子正在慢慢体虚,她还在等,等景王的儿子出现跛足的迹象,她不知道药已经被换了,方子已经被停了,她还在做她的美梦,李承珩要让她继续做这个梦,等她梦做得最深的时候,再一巴掌打醒她。
他把密报收进匣子里,把赵七叫来。
“盯着柳云嫣,她跟宫外的每一次联络,全部截下来,她传出去的信,换一封假的再送出去,传进来的信,也换一封假的再给她,别让她察觉。”
赵七应下,李承珩又说:“那个孙名医,先不动,留着他,让他继续开方子,方子开到景王府,林济世会换成补药,景王府的人不会知道。”
赵七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陛下要留证据,等柳云嫣把所有的罪都坐实了,再动手。
赵七退下后,李承珩把张福叫进来,“景王府那边,林济世安排得怎么样了?”
“回陛下,林院正已经换了药,太子妃和小公子都用的是补药,无毒无害,小公子的脉象平稳,没有异样。”
“那个采买嬷嬷呢?”
“赵七的人盯着,她每回从采月那里拿药,都转交给太子妃身边的人,太子妃不知道药有问题,只当是府里请的大夫开的安神药。”
李承珩点了点头,他靠在椅背上,转了一下扳指,柳云嫣下药这件事,他本来可以现在就拿她,但拿了她,最多只是废一个贵妃,瑞王还在,柳家旧部还在,沈家那边也还没动,他要的是一锅端,等他把该查的都查清了,该抓的都抓了,再动手,到时候,柳云嫣、瑞王、柳家旧部,一个都跑不掉。
第二天,李昭来了御书房。
她站在案边,手里拿着一本折子,是她上次看的那本江南盐税的,她回去之后又看了一遍,这次看懂了一些。
“父皇,我想问一件事。”
“问。”
“江南的盐税少了,边军的军饷就发不出,那如果边军闹了,父皇怎么办?”
李承珩看着她,“你觉得朕该怎么办?”
李昭想了想,“先安抚,从别处调银子,先把军饷发了,然后再查盐税的事,该免的免,该换人的换人。”
“还有呢?”
“还有……以后不让这种事再发生,让江南的盐运使每年都把账报上来,父皇派人去查,查到有问题的,提前换了,别等到出了事再补。”
李承珩嘴角弯了一下,十岁的李昭,已经能想到“提前预防”这一步了,比他预想的要快。
“说得不错,”他说。
李昭得意地笑了一下,她趴在案边,看着李承珩批折子,看了一会儿,忽然问:“父皇,大哥的儿子还好吗?”
李承珩的笔停了一下,“好,你怎么问这个?”
“我前几天去看大嫂了,小暖暖好像瘦了些,大嫂说他不怎么爱吃奶,老是哭。”
李承珩放下笔,看着她,“你去看了?”
“嗯,我跟陈笙一起去的,大嫂说小暖暖最近睡得不安稳,老是醒,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可能是换季,小孩子都这样。”
李承珩沉默了一瞬,他想起林济世说的,药停了,方子换了,小公子调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但调养期间会有反复,孩子可能会闹、会瘦、会睡不安稳,这些症状,是停药之后的正常反应,过些日子就好了,可他不能跟李昭说这些。
“换季的时候,小孩子都这样,过些日子就好了。”
李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递给李承珩,“父皇,我写了一张东西,你看行不行。”
李承珩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是一张表,上面列着江南各府的盐税数目,从去年到今年,一行一行,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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