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房的日子过得快……

每天早上卯时，李昭被张福从被窝里挖出来，迷迷糊糊地穿衣洗漱，坐在案前吃几口粥，就被送到上书房去，她常常是第一个到的，谢学士还没来，她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把前一天学的字再描一遍，周衍到得也早，每次都比她晚半盏茶的功夫，陈笙来得最晚，她家住在宫外，每天跟着父亲的车马进来，路上要耽误些时候。

李昭的功课比从前长进了不少。谢学士单独教她的时候，她学得慢，但记得牢。头一天讲的文章，第二天再问，她能磕磕绊绊地背下来。写字比从前工整了，虽然还带着几分孩童的稚气，但笔画已经像模像样。

周衍是三个孩子里读书最快的，他父亲是县令，从小教他识字，来京城之前已经读完了《千字文》和《三字经》，谢学士讲的内容，他往往听一遍就能记住，写字也快，常常李昭还在描第一个字，他已经写了半张纸。但他不骄，每次李昭问他，他都耐心地教，有时候还会把谢学士讲的内容用更简单的话再说一遍给李昭听。

陈笙读书慢些，但她有一手好字。她母亲是江南书香人家的女儿，从小教她描红，练出了一手端正的楷书。谢学士有一次看了她的字，说“工整有余，灵气不足”，但陈笙不气馁，每天回去都多练一张。李昭有时候偷懒不想写字，陈笙就坐在旁边催她，说“公主，今天的字还没描完呢”，李昭只好拿笔接着写。

三个孩子坐在一排，李昭在中间，周衍在左，陈笙在右，李昭有不会的，左边问周衍，右边问陈笙，两个人一个教她意思，一个教她笔画，倒也配合得不错。

大公主李月华和二公主李月宁坐在前面一排，李月华性子稳，上课坐得端端正正，笔记记得一丝不苟，李月宁坐不住，但脑子灵，谢学士提问的时候她答得最快，课间休息时，李月宁总爱跑到李昭的案边，看看她在做什么，有时候翻翻她的书，有时候摸摸她的笔，有时候就单纯地趴在旁边看她写字。

李昭不烦她，反而喜欢她来，月宁嘴甜，一口一个“九妹妹”叫得亲热。月华虽然不常过来，但每次李昭问她功课，她都认真答，从不敷衍。

有一天课间，李昭坐得无聊，盯着谢学士看，谢学士正低头翻书，花白的胡子垂在胸前，随着他翻书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李昭盯着那缕胡子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揪住了一小撮，轻轻一拽。

谢学士疼得“嘶”了一声，抬起头，铜边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李昭手里已经攥着几根花白的胡子，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咧嘴笑了。

“先生，你的胡子好长。”

谢学士哭笑不得，摸了摸被拽疼的下巴，胡子缺了一小撮，参差不齐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句“九公主，上课不许胡闹”。

李昭把胡子藏在身后，点了点头，一脸无辜。

课间休息的时候，李月宁第一个跑过来，趴在李昭案边，眼睛亮晶晶的：“九妹妹，你方才揪了先生的胡子？”

李昭从身后把那几根胡子拿出来给她看。李月宁凑过来，捏了一根，翻来覆去地看，忽然咯咯笑起来：“你好大的胆子。”

陈笙也凑过来看，捂着嘴笑，不敢出声。周衍在旁边看着，没笑，但嘴角弯了弯。

李月华走过来，看了一眼李昭手里的胡子，摇了摇头：“九妹妹，先生会生气的。”

“先生没生气。”李昭理直气壮，“他就说了一句，没罚我。”

李月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李昭那副样子，到底没再开口，她回到自己位子上，低头继续写字，但嘴角也微微弯了。

消息传得快，中午吃饭的时候，上书房里的孩子们都在偷偷议论这件事。谢学士教了这么多年书，从来没被学生揪过胡子，皇子们不敢，公主们从前也不来上书房，李昭是头一个。

下午上课时，李月宁凑到李昭耳边小声说：“九妹妹，我真羡慕你。”

“羡慕什么？”

“羡慕你有伴读。”李月宁瘪了瘪嘴，“周衍教你写字，陈笙陪你玩。我只有一个人，下了课没人跟我玩。”

李昭想了想，说：“那你也来找我玩呀。”

“可你有周衍和陈笙，你们三个总在一起，我插进去，怪怪的。”

李昭不太懂“怪怪的”是什么意思，但她看月宁有些不高兴，就说：“那我把陈笙分给你半天，她上午陪我，下午陪你。”

陈笙在旁边听见了，愣了一下，小声说：“公主，我是你的伴读……”

“对啊，所以我说了算。”李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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