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调整,依旧不到位。”晏舒的声音冷冷响起,打断了池望的思绪,她将图纸推过来,指尖指着一处细节,声音平静无波,“高管区隔断加高,做隔音处理,休闲区的布局,再优化,兼顾实用与观感。”
她的指尖纤细修长,指节处那道浅浅的疤痕,清晰地映入池望的眼底。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酸涩瞬间涌上眼眶。
那是高二那年,她们偷偷在出租屋里做饭,晏舒为了给她煎溏心蛋,不小心被热油烫伤的。当时她心疼得掉眼泪,晏舒却忍着疼,一遍遍帮她擦去泪水,笑着说:“没事,一点小伤,以后我永远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
池望慌忙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失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好,我回去重新修改。”
晏舒察觉到她的异样,抬眸看向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角,眼神暗了暗,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没有追问,只是淡淡开口:“中午留下,一起吃工作餐,顺便把剩下的细节对接完。”
池望下意识想拒绝,她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绷不住,泄露藏了七年的心事。可对上晏舒平静却不容拒绝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能轻轻点头:“好。”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气氛尴尬又压抑。池望坐在椅子上,浑身紧绷,如坐针毡,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回忆与现实的拉扯中煎熬。
没过多久,陈舟敲门进来,将两份餐食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沉稳:“晏总,池设计师,午餐准备好了。”
摆放餐具时,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池望一眼,心里清楚,自家总裁向来独来独往,从未留过合作方在办公室用餐,池望是第一个。他放下餐食,默默退了出去,没有多打扰。
餐食是精致的简餐,两菜一汤,清淡适口。池望看着眼前的饭菜,瞳孔微微一缩,心口狠狠一颤。
清炒西兰花、蒸水蛋,没有放半根她不爱吃的香菜,全都是她年少时最爱的口味,七年了,分毫未变。
是巧合,还是她记得?
池望的心跳瞬间失控,抬头看向晏舒,却见她已经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神情平淡,仿佛只是随手安排的工作餐,没有丝毫特殊之意。
池望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菜温热,却味同嚼蜡。嘴里是熟悉的味道,心里是密密麻麻的酸涩,她不敢抬头,不敢说话,怕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七年的思念,七年的隐忍,七年的刻意遗忘,在这一顿饭、几道熟悉的菜品面前,彻底溃堤。
原来,她没忘,她都记得。
可既然记得,当初为何不挽留;既然记得,如今又为何这般冷漠疏离。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时光变得缓慢而安静,没有交谈,没有对视,却比任何话语都更让人揪心。池望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晏舒,看着她认真吃饭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委屈、思念、遗憾、酸涩,交织在一起,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以为自己早已放下,可再次靠近,才明白,这份喜欢,早已刻进骨血,从未消散。
吃完饭,池望收拾好餐具,几乎是落荒而逃,她不敢再多待一刻,起身说道:“晏总,没别的事,我先回去改方案,改好立刻发给您。”
晏舒看着她急切逃离的背影,眼神沉了沉,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挽留,只是淡淡开口:“三天后,要最终方案。”
“是。”池望微微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仿佛身后是万丈深渊。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晏舒缓缓放下水杯,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只剩下化不开的复杂与落寞。
她怎么会不记得池望的喜好,这些年,她从未忘记。留她吃饭,不过是想多留她一会,哪怕只是这样安静的相处,也好过她一见到自己,就只想躲。
陈舟走进来,看着她的神情,轻声试探:“晏总,池设计师好像……一直很怕您,当年的事,您真的不打算跟她说开吗?”
“不必。”晏舒闭上眼,声音沙哑,“她想躲,我便等,等她愿意面对的那天。”
另一边,池望走出盛璟集团,吹着微凉的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靠在墙边,抬手捂住脸,满心都是酸涩与无力。
躲不掉,忘不掉,也回不去。
回到公司,林薇立刻凑过来,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满脸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晏总为难你了?还是赵凯找你麻烦了?”
池望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没有,就是风迷了眼睛,对接很顺利。”
她坐在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图纸,脑海里全是晏舒的侧脸,全是那道熟悉的疤痕,全是那顿沉默的午餐。
窗外阳光正好,温暖明亮,可池望的心底,却始终被清冷的月光笼罩,满是酸涩与遗憾。
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再也无法平静,这场迟来的重逢,这段剪不断的牵绊,会一点点拉扯,一点点纠缠,直到所有的遗憾,都有一个结局。
从盛璟集团回来,池望几乎是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指尖在鼠标和图纸上不停忙碌,试图用密密麻麻的设计线条,填满脑海里所有关于晏舒的缝隙。
可越是刻意逃避,那些细碎的回忆就越是疯长,办公室里的雪松味、餐食里熟悉的口味、晏舒指节上的疤痕,还有她那句平淡却不容拒绝的“留下吃饭”,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心神不宁。
“池望,你都连轴转好几个小时了,歇会儿吧,再熬下去眼睛都要废了。”林薇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在她桌角,语气里满是担忧,“从你回来就没见你说过话,脸色还这么差,到底是怎么了?要是晏舒那边为难你,你别自己扛着,咱们跟总监说,大不了这项目不做了。”
池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头挤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方案要改的地方多,想赶紧赶出来,不是晏总的问题。”
她怎么敢跟林薇说,让她心神不宁的从不是工作的严苛,而是面对晏舒时,那份藏不住也压不下的心动与酸涩。她更不敢说,她们曾有过那样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如今的避之不及,不过是她不敢面对的懦弱。
林薇撇撇嘴,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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