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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她回家拿自己的东西

八月二十五日,侯府门上的匾被取下来时,周氏正在往布包里塞一双厚袜。

她听见外头木梯挪动,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塞。袜是给儿子做的,脚踝处留得松,方便旧伤发作时解开;旁边另有一双薄些的,袜底垫布厚实,是给女儿北行穿的。两份行装摊在同一张榻上,收错了一件,她便拆开重放。

陆照微站在门边,没有先问哥哥。

判处已在今日送到。陆行简冒传他人军令,明知原岗未解仍准强行接门,致人重伤,夺定远侯爵,判徒役三年;任过京部主将的差遣一并解除。所判是这些实际行为,支持萧祐继统、在朝反对女君,并不另作罪名。家人没有一并获罪,随爵的封给收回,家中原有财物与宅院另依旧契分清。

伤者任丰活了下来,仍起不得床,能否再负甲要等伤处长好。经手发令、动械的军士各按所为论处,被阻在营中而未行动的人没有跟着领罪。

罗绮拿着家用簿进来,见小姑站着,叫她坐。她正核随爵退还之物与自家的东西,几张田契放在一边,仆役的工钱另算,愿去的结清,愿留的重新说定。往后不再需要侯府从前那样大的排场,不能等用不起了,才让底下的人空着手走。

周氏忽然问,服役的地方冬天冷不冷。罗绮答在京西役所,伤腿验过,做能承受的登记、检料之役,不强令拖石,却不因此减去刑期。母亲点点头,又把刚装好的包拆开,加了一件旧里衣。

“照微的新衣就不做了。”她低声说,“上回那件才改好。”

陆照微走过去,帮她将衣角压平,答够穿。周氏看着她,只问送药能不能按时送。她得到准话,便将药包放到最上面,省得到了那里翻坏。

母亲没再提那份开国侯的诰命。盒子在桌角,衣包却挡着,她挪开一次,又被叠好的旧衣盖住。陆照微本想问哥哥这件里衣是否太薄,转过头才记起他不在,便自己摸了摸衣料,取来另一件。

午后,陆照微先去了医舍。任丰已能撑着吃粥,仍不能坐久,见她进来便放下碗,问那个人还领不领兵。她说已经免了。任丰把碗端回去,过了一会儿,又问自己何时能重新负甲。她没能答,只把医卒叫到身旁听他讲伤处,临走向任丰说明偏殿失检的经过也已入卷,那里有自己的名字。

离开医舍,她去见兄长。他仍在候移的看守处,换了家中送来的常衣,腰间没再挂侯爵的佩物。她进屋时,他正看役所发来的衣物单,手指在粗布二字上来回挪了一下。

“母亲好不好?”他问。

“在收行装。”她说,“嫂子也在。”

他点头,让她别叫母亲来送,路上颠,自己的腿又不是头一回去冷处。说完,兄妹都静了。过去有这样一段空白,哥哥总会先替她问缺什么,将某件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推到眼前,如今案上只有那张役衣单。

陆照微告诉他任丰已能吃几口粥。陆行简握着纸的手慢慢松开,问以后还能不能当兵。她答不知道,大夫也不能眼下就许。他低头看了很久,说该给的伤养钱从自己名下出,不要让罗绮拿母亲那一份去补。

“判下的赔付会照办。”她说,“常恤也会给。他往后怎样过,还得问他自己。”

陆行简将纸放下,没有再说本来都是为她好。屋里静了一阵,他看着她,仍问为何宁肯走到这一步,也不接受幼帝临朝。

“我知道你还不赞同。”陆照微道,“我也没来叫你在这里改口。”

他望向她腰间,看见失去几个月的短刀,认出是她旧用的那把,问太后还回来了?她答是,又改称陛下。兄长嘴角动了动,没再争这个称谓,只说刀鞘末端有一处旧裂,上路前拿蜡补一下,遇雨会进水。

她低头摸到那条细缝,答会的。哥哥往常还要问蜡有没有,问完便叫人去拿;这一回,他只垂下了手。她把刀鞘转回原处,手在腰侧停了一会儿。

临走时,陆行简忽然叫住她,说那夜不该写成已经同她商量。她回过身,他讲得很慢,讲完却仍没有接着说该不该去接那道门。陆照微站了一会儿,答听见了。看守在门外等,她将药放在指定的架上,问过下次能送的日期,才出去。

回家以后,她去自己院里取旧甲。甲匣底下还有早年练刀用的护掌,已经硬得戴不住;父亲留下的护膝与哥哥后来送来的那副分开放着。她挑出还能用的,旧护掌仍放回匣底,短刀拿去烛旁,将那条裂缝一寸寸上了蜡。

罗绮将那只放银的小柜送来。皇帝当初赏的一万两,六千已发过京中三千军士,余下四千一直在这里,柜底封条虽旧,数目没少。陆照微摸着钥匙,想起五月一度准备拿它替卫峥安置跟随的人,最后也没有支用。

这次她取出一千两,托罗绮陆续问明本部阵亡与重伤之家眼下的缺处,作私人接济,常恤与欠饷照样由官署给,不能拿她这笔钱抵了。贺青母亲常恤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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