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夜色里调转方向，缓缓驶离公寓楼下。
后座再度只剩尾崎红叶一人。
窗外霓虹流转，她眼底方才那点对菜菜的审视与复杂，慢慢沉淀下去。
车子最终在冷冽的寒风中驶入安静的宅邸。
屋内灯火柔和，静得落针可闻。
泉镜花独自坐在木廊边缘，身后是半掩着的障子。
障子蒙着一层素白和纸，屋内灯火透过去，在格子纹路间洇出一片温软朦胧的光。
女孩儿生得娇小，窄窄一副肩，像被风轻轻一吹便能折去。
乌黑浓密的长发分作两缕低低垂在肩侧，发尾系着两朵素白的纸花发饰，花瓣薄软，灯影落在上面，泛着近乎透明的白。
额前碎发轻轻覆住一点眉骨，衬得一张脸肤色极白，是长久不见充裕日光、近乎瓷色的苍白。
她眉眼生得极清，眉峰浅淡，一双瞳是少见的、清透的灰蓝色，只是里面长久蒙着一层沉暗的雾，像封在深潭底下，很少盛起鲜活的情绪。
眼尾微微往下垂，本该是温顺柔弱的模样，可眼底藏着杀戮磨出来的静，安静得没有波澜。
一身正红色和服熨帖整齐，看得出爱护的很好，衣料上隐着细弱的白梅暗纹，明黄的腰带束得紧紧，收住单薄的腰肢，和服下摆稳妥垂落在足边，露出素色足袋。
她的手指交叠轻放在膝头，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却牢牢收着。
红叶拄着伞缓缓地走过去，
有一段时间了，她偶尔会在深夜看到，那个永远安静沉默的孩子坐在窗边，背对着房间的门，蜷在一起，怀中的屏幕亮度压得极低，一个人偷偷看比赛的直播…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在心中记住了那个名字——中原菜菜。
听见脚步声，廊下的孩子才缓缓抬眸看来。动作很慢，不温顺又拘谨，这是常年困在这片黑暗里、早已习惯谨小慎微的模样。
要是这孩子像那个女孩子就好了，年长的女人无端想到。
桀骜不驯本来就是有底气的体现，有些固执的大胆总比谨小慎微好得多……
一向温柔的女人叹了一口气
“方才，我去见了她。”
镜花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像受惊蝶翼，轻轻抖落一点灯影。
交叠在膝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指节泛出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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