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汉诺威的十二月,已经彻底迈入深冬。
城郊松林的雾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干燥、凛冽的寒风,每一天都吹得这整片林地清寂疏冷。
中原菜菜总共为期八个月的海外外训,至此圆满收尾。
八个月,从四月初春仓促启程、带着青涩傲气与焦虑、一身未改的旧发力习惯,到凛冬岁末收拾行囊返程,她几乎被帕什卡·格里斯丘克彻底重塑。
那一次脚踝拉伤的休养期,可以说是她整个外训生涯最大的转折点。
她戒掉了从前一味依赖先天蛮力、惊人腾空高度的跳跃本能,彻底推翻青年组野蛮生长的技术短板。
帕什卡一点点帮她夯实滑行基底、锁死躯干重心、修正每一处代偿发力,
同时,她那傲人的天赋还在。
那股足以冲击一切四周边界恐怖弹跳力,没有被磨平,反而被稳稳收束、驯服,变成了可控、精准、拥有地基支撑的绝对实力。
四周跳的计划表,被帕什卡亲笔写满,存进了她的训练平板。
成年组的大门,她已经真正站在了门前。
同时,她青山学院的网课课业从未落下。
整整八个月,她以远程在读的身份,跟上高一全部课程进度,时差熬夜赶答卷、秋月朔定期打包发来的复习笔记、线上随堂测验,从未缺席。
她早已稳稳握住校内学籍,只待线下归校、正式衔接高二课业。
训练、学业,被她平衡得稳妥又清醒。
离开前夜,汉诺威落了一场细雪。
她最后一次走过城郊那家老式小酒馆,暖黄灯火透过蒙雾的玻璃窗漫出来,内里隐约传来本地人低低的闲谈,依旧是那片北德古林、百年前不列颠主仆的旧谣。
传闻依旧朦胧、缥缈,像一场跨世纪的温柔幻影。
菜菜没有进店,只是驻足两秒,随即转身离开。
次日清晨,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箱,冰鞋箱依旧是陪她远赴重洋的旧模样,边角磨得温润。木刀妥帖收在背包内层,安静低调。
依旧是直美陪她登机,中转、远航。
帕什卡教练会在全日开赛时来到她身边,见证她升入成年组的第一战。
七个小时的时差被不断倒推,云层翻涌,窗外天光从暗沉冬色,慢慢变回温润透亮的白日。
十个多小时航程落地,东京羽田机场,十二月年末的风,带着熟悉的、潮湿的暖意。
阔别八个月的霓虹,尽收眼底。
出站口人流熙攘,年末归家的旅人络绎不绝。
菜菜拖着行李箱,刚走出通道,视线就精准锁定了人群最前方的少年。
秋月朔站在那里,穿着干净的黑色连帽外套,袖口微卷,身形清挺。
冬日阳光落在他眉眼,褪去了初春青涩,多了几分沉淀的利落。
他是特意空了下午所有课业,提前半小时来等她。(瞧给孩子闲的)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紧绷许久的眉眼瞬间松开。
他快步上前,自然接过她手里沉重的冰鞋箱,
“回来了。”
菜菜轻轻点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我回来了。”
八个月跨洋相隔,时差昼夜颠倒、各自忙碌,他们靠着消息、网盘资料、深夜简短通话维系联系,没有多余矫情,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彼此的付出。
“脚踝彻底好了?”秋月朔边走边随口问,语气自然熟稔,
“早就好了。”菜菜说着还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示意对方去看,毫无滞涩,
“帕什卡老师帮我改完了所有落冰发力。”
“滑行?跳跃?”
“全部重建。”
菜菜望向窗外东京熟悉的街景,轻声道
“现在……可以准备冲四周了。”
秋月朔侧头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亮色,没有惊讶,只有笃定:
“我就知道你这次出去,不会白熬八个月。”
车子驶离机场,穿过东京冬日的街景……
————————全日开赛————————
札幌真驹内冰场的冷气漫过看台,冰面泛着冷白的光泽,修冰车正在缓缓推平冰面上的划痕,细碎冰雾轻轻扬起。
中原菜菜刚刚结束自己成年组全日首战的女单短节目。
八个月在汉诺威跟着帕什卡打磨的滑行,第一次在国内成年组赛场完整亮相,整套发挥稳定无失误。
混采、肌肉放松、队医检查全部走完,大家劝她尽早回住处休息,保存后面比赛的体力,她却选择留在场馆。
“你自己待在这里,悠着点儿”帕什卡没有阻拦,而是怕了拍菜菜的肩膀,自己抱着毛呢大衣转身带着人离开了。
菜菜在选手看台找好位置坐下,压了压帽檐,目光望向男单热身区。
秋月朔正在那里,一身比赛服,身形清挺,细细长长的一条…菜菜的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秋月待人一贯温和有礼,举止中带着长久打磨出的教养,可眼底藏着冰上选手独有的、孤注一掷的执拗。
热身结束,选手依次等候上场。
白天的女单短节目赛程早已落幕,今晚压轴看点,就是男单自由滑。
菜菜坐在看台,静静看着。
秋月朔登场的时候,场馆安静下来。
他的节目流畅舒展,跳跃干净,力量收放有度,将日复一日打磨的技术全部铺展在冰面上。
如果说菜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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