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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你真打算死外面

唐遥辰和严秋霜商量完计策,抬头一看更香,二话不说,出门骑马就跑。

城门将将关闭的时候,唐遥辰才堪堪进了寿和县城。

小厮什么的都被他远远落在了后头,看样子要在城外随便找个破庙凑合一夜了。

骏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被唐遥辰勒停了脚步,在原地打了好几个转才稳下来。

唐遥辰翻身下马,直接将马鞭扔给下人,问清薛夫人在哪,直奔后院莲花池。

薛夫人正和两位妈妈并几位女眷商量几日后游湖的事情,就被唐遥辰这么冒冒失失闯了进来。

此刻儿子已经清白无虞地从大牢里出来了,薛夫人身上再也没有了那天求人办事看人颜色的样子,仿佛从来都是这么高人一等。

那个女仵作......属实有点本事在身上,儿子亲自登门道谢,还带着那么多宝贝,也不算亏待她。薛夫人本来也想着自己亲自去,但是唐遥辰以母亲身份尊贵,儿子去已经是很给面子的理由将她阻拦了。

其实他是怕薛夫人在旁,什么都不好和严秋霜说。

唐遥辰莽撞归莽撞,可还是知道见人行礼的,行礼之后也不说离开,就这么直直看着自己的母亲。

自己的儿子自己知道,薛夫人对各位女眷说道:“先按照我们刚才说的去准备,若有什么问题及时来报。”

女眷们可比唐大少有眼色,一个二个都欠身离开,只留下薛夫人和自己儿子在莲花池边坐着。

唐大少满脸堆笑,殷勤地给薛夫人倒了茶,双手直递到薛夫人眼前,不看她喝不罢休。

薛夫人垂眼看着,却纹丝不动。

“憋什么坏呢?”

唐大少又往前送了送,谄媚道:“母亲这是哪里话?”

薛夫人回过头去,“有话快说,我乏了。”

唐大少见好就收,放下茶杯就溜到薛夫人身后,挤走了整个薛夫人捏肩捶背的丹砂,小脑袋凑到薛夫人耳畔:“娘,儿子帮你筹备游湖好不好?”

薛夫人古怪地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又吃错什么药了。

这件关乎身家性命的事情,竟然也是他敢肖想的?

薛夫人不答应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此他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此前儿子放浪无状,实在是让母亲操碎了心。尤其是这次牢狱之灾,霜......严仵作将母亲担心忧虑恨不能替儿子受苦的事情,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儿子方知母亲的苦心。如今儿子幡然醒悟,只想将功补过,为母亲分忧......”

“你若真是心疼我,明日就去书院好好读书,等童生试的时候别再睡觉了!”说起这个,薛夫人就觉得丢人。刚刚被唐遥辰好言好语说软的心肠,不由得又硬了起来。

唐遥辰心想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可还是赔着笑脸道:“书院,儿子肯定会去的,必定给母亲挣个脸面回来!可是童生试都是明年的事情了,眼下母亲最重要的,不就是女儿节同余夫人画舫游湖这件事嘛?儿子也想出出力,让母亲好好歇一歇。我唐家的孩子,岂能看着母亲辛劳,自己还高坐堂中呢?”

唐遥辰虚岁十六,换到其他人家怕是媳妇都相看好了。可他还是孩子想法,最注重谁家点心好吃,哪家兵器锋利,一不想仕途,二不想成家。

原本薛夫人还为唐遥辰的未来发愁,没想到进了一趟大牢,他竟然琢磨出了点人事,生出了点良心。

可是欣喜归欣喜,薛夫人哪里敢让唐遥辰去做这件事。若是办砸了,可真是难有补救之法。

但是事情磨练人,飞鸟在笼子里怎么会变雄鹰呢?

唐遥辰看出薛夫人的犹豫,决定再添一把火。

“母亲可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来的时候遇见绿珠,大致知道了母亲的些许安排。在我看来,着实是有些不妥的。”

薛夫人来了兴致,“哦?”

“当晚画舫上人员众多,难免有个别来迟的,您却没有安排岸边接应的丫鬟和小船。”

“只准备了宴席,茶点,却没有寿和当地的苏荷果子冰酪饮。那余夫人离开故土多年,很有可能想念这一口的!即便不喜欢,也可以在一旁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再说您准备用月流金做纱幔,一来易脏不易清洁,二来遇潮不垂坠,若是换成浮碧霄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薛夫人忍不住打断他,“我何时说过要用月流金做纱幔了?”

唐遥辰正准备背出严秋霜教他的第四点,没想到半路被他亲娘问了个脸红,哼唧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扔下一句“您别打岔”,然后跟呼噜面条一趟将剩下的四五六七八一口气说完了。

薛夫人原本想当个玩笑听,可是到最后都不得不承认,有几条说的还真是有些道理,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如此一来,不由得对自己的儿子刮目相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儿子真是对吃喝玩乐分外熟悉,甚至连女子的衣物首饰都能说出一二来。

遥远的严秋霜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翻个身继续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她想知道,唐遥辰应该可以吧?

将这件事情完全交给唐遥辰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薛夫人将丹砂指给他,让丹砂在一旁瞧着,以免犯什么大错。

当薛夫人同意他参与筹备事宜,并将一个贴身丫鬟给他使唤的时候,唐遥辰心里不由得一跳。

真神了,每一个都被严秋霜说中了。

“我上次提了几处不妥,虽有冒犯,但是薛夫人都应下并及时安排下人修改。可见薛夫人并不是个完全看门第出身的人,只要不涉鬼神说的通,她都会认真听的。所以你,唐大少,就将我刚才教你的原原本本说出来。你又是亲子,没有不锻炼你待人接物安排事情的道理。”

“但是毕竟招待的是朝中三品大员的夫人,还要哄得对方欢心,所以不可能全权交给你发挥,最可能的就是派一个得力的人在一旁辅佐。”

辅佐的人,严秋霜没猜出来。不过哪一个都不重要,或者说都一样。

一夜已过,已经是六月初四。

严秋霜身子还没恢复,严老头难得做了顿早饭,就差端到她床头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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