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喂？爸——”

老头是来关心他的。

阙执还想着老头要是听了告状来跟他说阙鸣这一家子的事，他正好不耐烦应付几句早早挂断，不想碰上这老头拿关心他身体开腔，这下倒是意料之外不能不听了。

不过，他们家的情况似乎总逃不脱一个固定的循环。

才关切几句，也是引入主题：

“你也快四十了，是不是该寻摸个人结婚了？”

“……”

刚还疑惑时机赶得好不好，现实这就给了他答案。

阙执瞥一眼乔约绒绒的头顶，心中也是无语，对付道：“是啊，爸。”

“上班就要开灯的，不然要被A国佬做空了 。”

“……”

老头对他的回话路数也是习惯了，碰到不想回应的话阙执一贯如此。

顶嘴从来没有，但想听他一句正经回复也是发梦。

自退一步：“婚可以不急着结，孩子不能不生。”

“你要不先生几个孩子，趁着J子质量还没那么降——”

阙执这次倒是正面回了话，“知道，知道，在生了，在生了。”

老头噎了下：“……人人都知道你现在交往的是男人。”

“天底下唯一能生孩子的男人。”

阙执语气变也未变，胡扯之平顺一般人甚至听不出他在胡扯，“我们正在生呢，都在努力呢。”

“……”

电话终于尽快挂断了。

伴着老头‘你难道还真能一辈子都不生孩子吗？’的质问做结尾。

可算完了。阙执把手机扔到一边，立刻低头看向乔约。

未曾想，乔约不知何时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正望着他，以一种难以形容的神情。

真的很难形容，说复杂，似乎有，说惶惶，似乎也有。

“怎么了？”

阙执问了声，很快又无奈又怜惜地安抚，“你不用听老头子瞎说，他说他的，我做我的，他要还能管的了我一点，讲话早不是这样文雅的态度了。”

“我不会跟任何人生孩子的。”

“……”

长长的沉默。

足默了好几秒，乔约方才发出声音。“你……你不喜欢孩子吗？”

“也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非要说，不喜欢也不讨厌。”

“那就是单纯不想要孩子？”

乔约不止地追问：“一点都不想？可、可你之前……”声音自己停住了。

阙执没想到乔约会追问这样的问题，也诧异了下，很快，停顿变成笑意，眉头虽蹙着，但脸上汇聚的则是满满的无奈。

虽没有直接诉诸语言，可眉宇之间却有丝缕含义流露出来——

但凡阙执想生孩子，从一开始就不会和乔约这个男人在一起了。

男人生不了孩子，阙执不想要孩子对乔约是一种利好，可老头怎么说也象征着长辈层面上行的态度，阙执也不想乔约压力那么大。

他轻柔地揉搓乔约的指尖，语气放得轻松愉快，想免得在话里将他对乔约的宠照宽纵体现得太明显叫乔约平白不安：“宝宝。”

叫一声。

他有意对乔约调戏似的眨眨眼。

“我以前没跟你说过，我呀，只谈恋爱不结婚，我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婚主义者。”

“也不是因为你是个男人不能生孩子我才这么说，我很多年前就想透了，结婚，一纸空文，绑的都是责任和麻烦，要紧的爱情和财产，其实一个都保证不了，实在没什么意义。”

“所以我不会跟任何人结婚，婚姻跟孩子我都不要，这是我的决定，谁来也改变不了。”

“你过你的，只管把心放肚子里就是了。”

说着，倒是把盘子里剩下的面都放凉了。

人的胃口是个很玄妙的东西，搁置了一下，没饱腹却也不想吃了。

阙执看乔约呆呆坐着也没有要吃的意思，起身把餐具都收了，后面的杂活也一口气全包，叫人有些意外而是，这点活所费时间不多，乔约却没有等他，等阙执转身回来，乔约人已经不见了。

阙执不觉有他，进到卧室，果然见到乔约已经上了床，轻笑一声，也不当回事，自脱了衣服去浴室洗漱。

却不想等他洗完了上床，搂着乔约往怀里一带，忽然感觉乔约的声音不太对。

再伸手一摸。

乔约的下巴尖上湿湿的，满脸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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