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闻。”
意识飘在半空，慢慢回炉，心中所想还没经过脑子就已经诚实说出。
穿着制服的高大身影放慢脚步，理所当然地接话，“体香。”
“我没有说是你好好闻。”
“那是什么？”
“……就是你好好闻。”
“人家允许你继续闻。”
“哦。”
她活动了下原本自然垂落的双手，从善如流地环抱在一起，圈过他的脖颈。
毕竟双手暴露在外还是有些冷的，于是就换成了经典mc村民姿势，把手揣揣好。
之前夏天她有问五条悟穿着制服热不热，现在她又想说他冷不冷。宽阔厚实的脊背与肩膀，有力兜着她的小臂，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将周围冷凉的空气驱逐。
她脑袋依然搭在他的肩颈处，像回到冬日醒后依然赖床的孩童时期。
“我睡了多久？”她靠在他肩膀上问，下巴抵着，随着张口闭口，挤压过他的麻筋，从肩膀传导到四肢百骸。
他说不知道，可能只有几十分钟吧。
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氤氲成雾。
她看了看月亮在天空中所处的位置，“骗人，至少几个小时吧。”
拂面而来的风有着雪一般的澄澈冰凉，但五条悟丝毫不觉，因为脖颈间喷洒的鼻息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温热，柔软，酥麻。
月华安静如雾，无声倾泻落下。
他驮着她，手臂的触感同样鲜明，软肉覆压在小臂，溢开。
视觉似乎出了些小问题，不然难以解释为什么四周风景无法在脑海成像。
“怎么不直接带我回你家？”
她说的是为什么现在背着她在路边散步。
“觉得很适合这样做就做了。”五条悟垫了下，让她滑落的身体恢复原样，“你不觉得这样散步很浪漫吗？”
他一本正经道，仿佛真的在客观评价现在这副场景的罗曼蒂克程度。
她同样一本正经，“比起浪漫，我更怕巡逻这个片区的警官让我们出示身份证件、在留卡之类的……”
“我可是死而复生的黑户，什么证明都没有，运气好点送去殡仪馆二次火化，运气差点可能要找驱魔人了。”
这是真的。她死后死亡证明、殡葬手续、户口注销等等之类的都一条龙通通办理好了。现在世界上不应存在一个中国国籍名为宋织的在日华人。
要让她提交这类死后证明她倒能提供……其它的……就有些伤脑筋了。
复生后来日本不是通过飞机、轮渡之类的现代交通方式，也没有通过海关检查，而是在冥界跳了奈何河，也可以叫三途川，然后直接从河里爬出来到人间的。
“没有关系，我可以给你办一个未婚妻签证*。”五条悟声音带笑，仿佛只是在扯话题。
她严肃考虑了一下这个方案可行性。毕竟是五条家，而且还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伪造证明之类的应该挺有手段的。
她顺着他的话继续掰扯。
“未婚妻签证办下来的话我确实有了停留日本的理由……但是它要求6个月内结婚啊，嗯，没结婚我岂不是要被赶回去了。”
“说得也是哦……”五条悟一顿，“喂，你怎么直接就预设了不结婚的情形啊，怎么不考虑结婚的情况！”
“结婚？”
“啊，理论上，和你结婚还是蛮靠谱的……”宋织想了想道，“不管是性格品质——这点我还是很满意的，还是肤浅一点的容貌、家世背景方面，我都能接受。除了异国结婚手续方面我不了解，不知道复不复杂，但总归结婚了吃亏的不是我就是了。”
“哼哼——毕竟人家是实力超群、才貌双全的堂堂咒术界最强呢，不和我结婚才是吃亏。”
“只是……”
“哈？还有只是？？什么只是？”五条悟不满道。
她抬手摸了摸他脑袋示意他安静，继续道，“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日本贵族对于家主缔结婚姻的态度，但我感觉肯定是优先同为贵族的女性吧。”
“一方面维系权力，一方面保持'高贵血统'嘛。”
毕竟看五条悟明明说是“最强”结果还是受制于高层的样子，感觉他应该也抗衡不了家族长老的要求。
“哇你对日本的印象停留在什么年代呀——好吧，你说的这点在禅院或者加茂家可能成立，但在我家这点你倒是可以放心。”他笑了笑，“这种封建糟粕我身为家主可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家推崇自由恋爱的好不好。”
“不过嫁到你们这种家族繁琐礼节应该会一大堆吧，膝行而入，听令而坐之类的。”
“这个你也不用担心。”
“禅院？真希家吗？”她觉得原本的姿势摆累了，换了个肩膀靠，五条悟察觉到后，恰到好处地微微俯身，手上使力托住。
“是的，不过你可不要当面叫她禅院哦，她很讨厌这个姓氏的。”五条悟侧了侧脑袋，试图缓解沿着颈侧钻到衣领里呼吸带来的痒意。
“说起来，我好像有听说过真希或者她妹妹要被纳给禅院直哉。不过好在这事没成功。”
禅院直哉是真希真依的堂哥，27岁，不出意外是禅院下一代家主，至今未婚。
“毕竟血缘关系太近了，怕近亲繁殖生出畸形吧。”
“……你说话好直白。”顿了顿，五条悟意有所指，“我们就没有血缘关系哦。”
“这倒确实。”
毕竟她都不是人，不管五条悟往上数多少代，数到人类起源也和她搭不上边。
……
夜空中的月亮遥远宁静，云慢吞吞地飘浮，光辉穿过罅隙流淌下来，道路蜿蜒而漫长。
仿佛只有轻微的沙沙声穿梭在空旷的世界，二人的影子斜斜地在地面拉长。
“不继续说了吗？”五条悟见她说完「这倒确实」后没有任何反应，有些纳闷地继续，“我可是超级金龟婿哦～各种条件都很不错吧。”
……
他侧过脸，垂眸看了眼，她安静地埋在他的颈窝，呼吸规律且均匀。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眼睫颤了颤，但依然紧闭，大概是在睡梦呢喃，“……嗯嗯没错。”
五条悟眼睛一转，一只手托住她，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录音，坏心眼道，“喜不喜欢五条悟？”
“……没错。”
怎么是这样的回答。
聪明如他，五条悟换了种提问方式。
“你是在和五条悟求婚吗？”
“……没错。”
他满意地收起手机。
脚步都轻盈起来。
思忖着未来挑个好时机曝光录音，好告发她竟然对自己心存不轨，应该用实际行动弥补或者坐实它。
不过，这家伙那么困。难道是前段时间训练太辛苦了吗。
不至于。五条悟对自己安排的训练、对宋织的身体条件也算有数。
在夜中熠熠的蓝瞳隐匿在卷而翘的睫毛下，眼中的情绪也一并遮掩。
……所以，晚上的她在忙些什么呢。
*
五条本家上至长老下至家仆，从中午开始便严阵以待家主携“未婚妻”归邸。
结果这一等就等到将近夜半。
宅邸门番守在大门，昏昏欲睡。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五条悟是怎么带着“未婚妻”回来的画面，却偏偏没想到——
他们「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家主大人，竟然任劳任怨地驮着个女子上门。
何等奇观。
门番二人一激灵，瞌睡都没了，连忙通告总管，不过几秒，门庭若市。大小仆人不知从什么角落，纷纷冒了出来。
五条悟自顾自背着宋织大步流星朝里走，但步履稳健。
他摆摆手，示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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