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粗犷的访客,只停留了不到五分钟,就从后巷离开了。
而她的邻居莫里亚蒂,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把那个重物,妥善安置在一楼某个远离窗户的角落。
“看来贝克兰德的私家侦探,业务范围比我想象的还要宽泛得多。”
她收回视线,走过去将煤气灯拧灭。
好奇心在这个世界,是催命的毒药,尤其是在实力尚未形成绝对碾压的时候。
次日上午九点。
太阳难得地穿透了贝克兰德早秋的晨雾,在明斯克街的石板路上,洒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薇拉推开17号的院门,手里拿着一封准备寄往乔伍德区某位客户手里,用于维持资金盘平稳运作的回函。
铁门发出嘎吱的声响,几乎在同一时间,15号的房门也被推开了。
克莱恩穿着那套黑色正装,握着手杖,走下台阶。
两人隔着栅栏停下脚步。
“早安,莫里亚蒂先生。”
薇拉转过身,维持着得体礼貌的语调开口,
“今天的阳光真不错,希望它能把屋顶的潮气全晒干。”
“早安,温莎女士。”克莱恩在栅栏另一侧站定。
他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但下眼睑处有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薇拉没有刻意去盯他的脸。
她看着阳光落在铁栅栏的尖端上,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克莱恩的脚下。
皮鞋的边缘擦拭过,但鞋跟缝隙里卡着一点暗红色的碎屑。
掺杂了某种化学防腐剂的干涸黏土,通常只有在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或者墓园外围的排水沟里才能见到。
不仅如此,他黑色长裤左腿膝盖往下两英寸的地方,有一道布料纤维,被强力拉扯后产生的轻微变形。
这说明他昨晚曾以左膝为支点,单膝跪地去支撑过某个沉重且体积庞大的物件。
“昨晚休息得好吗?”
薇拉把手里的信封换了一只手,语气轻快自然,
“我这栋房子的隔音似乎不太好。大概凌晨两点左右,我一直听到隔壁有挪动家具的声音。
如果你在规划侦探事务所的布局,也许可以考虑在白天进行,这样采光会好很多。”
克莱恩停下整理领口的动作,看着这位站在晨光里的邻居。
她的话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怨气,完全是一个中产阶级女性被打扰睡眠后的正常反应。
但这几句话,在克莱恩听来,却像是一根细针,挑开了表面上的那层布。
他已经通过灵性直觉和后续的占卜,确认了这位“伊芙琳·温莎”,就是塔罗会的“恋人”。
而且,她也是一个月前在廷根市南区街头,引起自己灰雾感应的那个路人。
她为什么要在自己搬来前,租下隔壁?
昨晚自己帮卡斯帕斯临时处理那个沾染了非凡特性失控者的尸体时,动静并不算大,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单纯的抱怨,还是某种隐晦的警告?
“非常抱歉,温莎女士。”
克莱恩的语气听起来充满歉意,
“我刚从二手市场,淘来了一个存放案卷用的旧铁皮柜。
送货的车半夜才到,我不想把它放在院子里淋雨,只好连夜把它拖进书房。
打扰到你休息,实在是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做侦探确实不容易,还要自己动手搬重物。”
薇拉笑了笑,笑容温和没有一丝攻击性。
决定在确认对方底细的事情上,再往前推一把。
“说起来,你的名字一直让我觉得很耳熟。”
她侧过头,像是偶然陷入了回忆,“夏洛克·莫里亚蒂。”
“我记得我父亲年轻时,曾花大价钱买过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残卷戏剧。
里面有一个非常聪明但脾气古怪的探长,似乎也叫夏洛克,夏洛克·福尔摩斯。
莫里亚蒂先生,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克莱恩握着手杖的手指,在这一瞬间停顿。
这是一个微小的停顿。
如果用普通人的视线,哪怕是受过训练的警察,也很难捕捉到这种,因为思绪短路造成的肌肉迟滞。
但在薇拉能够拆分所有动作逻辑的视野里,这个停顿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左肩在极短时间内,卸去了原本放松的力量,转而进入防备式的待机状态。
“夏洛克·福尔摩斯?”
克莱恩在短暂的停顿后,用一种侦探在听到奇怪线索时的探讨语气接话,同时将手杖在地上轻轻拄了一下,
“听起来,像是一个因蒂斯那边的名字。很抱歉,我平时很少看戏剧,更偏爱看报纸上的社会新闻。”
他把这个话题轻巧地推向了因蒂斯,推向了那个在这个世界上,最有可能出现古怪名字和罗塞尔大帝遗留物的地方。
但心里的警钟,已经敲到了最高分贝。
福尔摩斯!
在这个被蒸汽机和神灵主宰的时代,除了罗塞尔·古斯塔夫在日记里,偶尔提到过的那些地球词汇,怎么可能会有人随口说出这个名字?
这位“恋人”小姐,这位……在廷根市街头出现过,又恰好租在自己隔壁的女人。
她也是从水蓝色星球来的穿越者吗?
但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挑明的时候。
在没有摸清对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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