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悠住两个小书童不算什么真本事。
现在,考验姜辞真本事的时刻来临了。
姜辞拎着从茶楼打包的点心招摇过市,期间还状似不经意地路过国子监。
国子监一派风平浪静。
就连门口老大爷打盹的姿势都没变过。
怎么回事,霍渊不是要纠集百八十好手攻陷国子监,将汤祭酒揍成猪头吗?
墨剑戳了戳姜辞:“世子,我们还来这里做什么?”
姜辞别开墨剑的手,满身正气:“我来看看汤祭酒有没有危险……秩序井然,汤祭酒没有性命之忧,我也可以安心回府了。”
别看国子监一派平和,由国子监掀起的涟漪,已经向着整座城池扩散开。
马车刚回到睿王府,候在门口的管事立刻上前,殷勤地为姜辞掀帘。
“世子,王爷两个时辰前就回府了,一直待在书房里没出来。”
这位管事是睿王妃的人,特意候在这里,就是为了提前给姜辞透消息。
“王妃做了您爱吃的茯苓糕,您看要不要过去王妃那儿?”
姜辞点了点头,却没有顺着管事的话,躲去睿王妃那里避一避风头,而是选择直面狂风暴雨。
“我先去书房给父王请安,稍后再去母妃那儿。”
吱呀一声,紧闭的书房门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隙。被橘红余晖拉长的影子,顺着缝隙漫入书房。
姜辞踮起脚尖,探头探脑。
书房里没开窗,也没点灯,睿王依旧穿着上衙的公服,靠坐在太师椅上,瞧不太清表情,只能听见他平静的声音。
“在外头鬼鬼祟祟做什么,以往不都是直接推门进来的吗?”
姜辞才不会轻易自投罗网。
真要进了书房,凭他的小身板,一会儿想逃都来不及逃。
还是在外头好,隔着一扇门,几步开外还有侍卫小厮管事丫鬟时刻待命,他爹要是翻脸不认人,他也能顺利脱身。
“爹,你平日太严肃,总是板着张脸,这不利于父子交心。现在这样挺好的,隔着一扇门,有什么心里话都方便说出口。”
睿王无语,哪能瞧不出姜辞的小心思。
他作势起身,姜辞果然后撤。
睿王抬手端来茶盏,重新落座。
姜辞又蹑手蹑脚走了回来。
“敢问世子殿下,有什么想对你爹我说的。”
姜辞把门拉得更开,长风灌入,他一只手搭在门框,一只手扒拉墙壁,半边身子探进来,企图让睿王看见他红肿的双眼。
“爹。”姜辞泫然欲泣,“我委屈。”
睿王嗅了嗅风中淡淡的姜味:“又往眼睛抹姜片了?”
姜辞酝酿的情绪瞬间卡住,暗道亏了,白往眼皮抹生姜汁了。
卖惨不成,姜辞话锋一转,痛批冷漠无情无理取闹忙于政务不关心儿子校园生活的亲爹。
“这三个月,你每天都在工部打转,根本不关心我在国子监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也不问我适不适应京城的生活。”
“现在出事了,我被开除了,你不仅没有反省自己,还用审问犯人的态度来审问我。严于待儿,宽于恕己,这是一个疼爱儿子的父亲,跟儿子说话的态度吗?”
睿王不吃压力。
主要是以前吃的压力太多了。
“嗯,好的,我现在就想办法弥补上这份关心。我明日跟工部告个假,带你登门拜访汤祭酒,当面询问他为何开除你。”
“若他处事不公,当真冤枉了你,他便配不上祭酒一职,我必禀明圣上;若是错处在你,你就老老实实跟汤祭酒认个错,然后滚回国子监好好上学,不许再胡作非为。”
姜辞为他爹着想:“你刚回京就告假,不妥当。”
睿王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终于因为这句贴心的话语,一点点黑了下来。
他咬着牙,怒气喷薄而出。
“无妨,工部同僚们都知道了世子殿下入学三个月就被国子监祭酒开除的丰功伟绩,他们、一定、很能、理解我。”
姜辞战术后退半步,大声为自己喊冤:“霍渊、李向迪他们打架逃课,我可从来没有加入过。但现在呢,坊间百姓肯定都说我与霍渊、李向迪是一伙的,是一个德行。”
姜辞仰天叹息:“我大好英名,就这般被汤祭酒、霍渊、李向迪一起葬送了。”
睿王嘴角抽了抽:“你不打架逃课,是因为你这小身板懒得折腾,你更喜欢隔岸观火、火上浇油。”
姜辞大惊失色,矢口否认。
睿王只说要带他见汤祭酒。
“好吧好吧。”姜辞语气软和下来,多了几分轻快天真,“真是拿你没办法。”
睿王问:“你同意去汤祭酒府了?”
姜辞迈过门槛,走进书房,又试探性往前几步,见睿王没什么动静,这才大胆站到睿王面前,隔着厚实长书桌与睿王对视。
“汤祭酒端方威严,受不了我散漫成性。再加上每次霍渊、李向迪他们闹事我都在旁边看热闹,汤祭酒便认定我是他们的共犯。”
睿王眉头皱得更深:“既然存在误会,不就更需要两个人当面把话说开吗。”
姜辞撇了撇嘴。
他是想找汤祭酒好好说道说道啊,奈何汤祭酒这个老古板油盐不进。每次都递给他一面铜镜,让他看看镜中的自己有哪里长得像无辜可怜小白花。
哼哼,这件事情他是打死都不可能告诉他爹的。
不然他爹肯定会有样学样,以后都随身常备小铜镜对付他。
“反正我不回国子监读书,你也别去告汤祭酒的状。你要告了,人家只会夸汤祭酒刚正不阿,不畏强权,至于怎么骂你,你自己想吧,我说了还得挨你训斥。”
“胡闹。”
睿王用手边的古籍敲了敲桌面,竭力忽略姜辞后半句话。
“你不在国子监读书,你还想去哪里读书。”
重点来了。
姜辞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低头整理衣襟、抚平褶皱,再用手指理了理头发,一整套流程做下来,他神气地抬起头,隆重宣布:
“当然是比国子监更好,更能欣赏我身上长处的书院——白鹿书院。”
睿王心情复杂:“你上午才被国子监开除,半天功夫,骗子就找上门来了?”
姜辞冷哼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我就知道你不信。”
睿王点头。
姜辞啧啧:“太浅薄了。”
睿王捏拳。
姜辞立马改口,开始跟他爹摆事实讲道理:“国子监被誉为大景朝最高学府,但它培养人才的能力,真能冠绝其它书院吗?”
“论兼容并蓄,国子监不如应天书院;论博采众长,国子监不如岳麓书院。圣人讲究有教无类,国子监也没做到。”
“现在有一所书院,学习环境比国子监更好,教学氛围比国子监更开放包容,要求学子尊师重道,也允许学子质疑权威,主张经世致用,不仅培养学生科举的能力,也鼓励学生治事,更鼓励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你又怎么能说它比国子监差呢?”
姜辞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书院是怎么样的。
在编瞎话说服他爹时,为了增加说服力,他下意识将自己对于学校的印象与理解一股脑说了出来。
睿王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转为了思索。
但多少还是带了点儿不以为意。
“你是想说,你口中那个什么书院,就是这样的书院?”
姜辞见他爹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斥,顿时也来了精神,袖子一撸,开始滔滔不绝画大饼。
“它叫白鹿书院。作为官方学府,国子监的一举一动都受到朝廷影响,这样的书院,顶多只是当世第一书院,白鹿书院却有成为千古第一书院之资。”
睿王原本还有些半信半疑,这下是彻底认定姜辞在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既然白鹿书院这么厉害,那我怎么如此孤陋寡闻,从来没听说过这所千古第一书院呢。”
姜辞低头腼腆一笑:“有句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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