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8月9日的周六,德甲第一轮比赛在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举行,拜仁慕尼黑和多特蒙德踢成平手。
8月16日,帕罗切沙坐到看台上,太阳很热烈,他带着奥根塔勒送的那顶帽子。拜仁客场作战,3-0赢下主场杜塞尔多夫。
帕罗切沙出现在球场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有人甚至在横幅上画上了金色头发的男孩。
赛程进行到一半,拜仁球迷对迎接胜利习以为常,金色几乎要成为这支胜利之师的另一个象征,拜仁球迷把他当成纯粹的幸运象征,毕竟金发碧眼!纯正赛级的自家仁,他们甚至已经贷款期待上长大后的男孩加入拜仁的管理层,是的,管理层。
这个赛季的拜仁慕尼黑势不可挡,双线作战在联邦德国足坛与欧洲赛场双双掀起红白色浪潮。首轮平局像是一个开局暂未获得有效调整的意外,这支拜仁慕尼黑在这赛季的德甲上开启碾压式征程,只有赢平,没有输,客场不败。
只要那个男孩坐在看台上。
没有非常值得提的惨案,但拜仁慕尼黑发挥稳定,一路位居榜首,高歌猛进。
1987年5月22日,拜仁在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对战瓦尔德霍夫・曼海姆取得3-0,比赛结束,全场球迷的声浪掀翻天穹。
拜仁慕尼黑提前四轮拿下德甲冠军!
彼时看台上,帕罗切沙在比赛尾声摘下耳机,他在鼓掌,旁边的西坎普沉默地看着他。
拉特克和乌利·赫内斯大手一挥,允许了球员们出去放纵一回。
夜色笼罩慕尼黑,市中心的酒吧尽数亮起暖黄的灯火,静谧的老城街区因为拜仁的连胜和提前夺冠瞬间沸腾。迪斯科舞厅里,球员们穿着休闲便装,在嘈杂声中敲响彼此手中的酒杯。
迪特尔·赫内斯端着一杯冰镇的小麦啤酒坐在普拉夫身边咕噜咕噜。其他人都在和身边的女郎谈笑风生,冰凉醇厚的啤酒足够让他们沉醉在今夜的慕尼黑,女郎们混迹在舞厅中,挑选着今晚的猎物。
昏暗暧昧的灯光洒落,喧闹的乐曲萦绕耳畔,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众人的笑声或真或假交织在一起。也有些人出现在这里只是单纯不想显得队伍脱节。
这个赛季球员们在球场上堪称心有灵犀,球场下却心怀鬼胎,绿茵好莱坞正在拜仁上演,所有人都知道有暗流汹涌在球员之间,所有人保持沉默,他们观察首发名单最后落在谁头上来决定是否要站队。
酒杯碰响的声音清脆,但多的是人根本一口酒没喝,这种奇怪的氛围维持到包得像粽子一样的米夏埃尔・鲁梅尼格包偷偷摸摸潜入了舞厅。
“你穿成这样做什么?”莱因霍尔德・马蒂笑嘻嘻地一只手揽住他肩膀,感受到米夏埃尔大衣下有东西在蠕动。
莱因霍尔德・马蒂:?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
“我*!”
“你是不是疯了?”他下意识地把他的大衣完全包上,往奥根塔勒的方向看了一眼。
“F**k!哦不不不不不是,我的天啊!你会被他们弄死的!!”莱因霍尔德·马蒂大吃一惊,又绝望地想我在干什么啊!一个动作直接把自己上升成共犯。
米夏埃尔喜欢逗弄小孩但并不喜欢照顾他,如果让莱因霍尔德选出一个可能带着孩子到处转的人选,那首选肯定是普拉夫,但是,一个并没有非常可靠来源的数据,同帕罗切沙说话最少的奥根塔勒其实和帕罗切沙的相处时间可以排在第三,你说他在意他吧,平时里两个人的对话简直罕见,你说他不在意他吧,演的。
反正不论是谁带!都不会是米夏埃尔·鲁梅尼格!!无论是在哪里带孩子!都不能是迪斯科舞厅!!!
“我看你是想我们一起被老板赶出去。”
1986年,根据西德青少年保护法,迪斯科夜店禁止未成年人入内。更何况帕罗切沙?哈哈,他估计全队要在新闻头条和夜店黑名单上待上一个月,先别考虑球迷了,光是乌利就能把他们全部流放,他对帕罗切沙的溺爱简直可以肉眼可见,他对自己的弟弟都没有用过那种浓得流蜜的目光。
“冷静点,这不是还没被赶出去?”米夏埃尔·鲁梅尼格挑起眉。
马蒂欲言又止看着他,他想劝告朋友别在这时留下把柄,但他自己现在在更衣室的处境也很微妙,于是他把话题放在了别处:“你到底怎么把他带过来的?他的保镖们呢?没有把你丢出去?”
“这说的什么话?我又不是把他绑架了,我是寻求了他和赫内斯的同意才出来的。”
“天啊,切沙,天啊。”莱因霍尔德·马蒂汗流浃背,弯下腰和米夏埃尔大衣间露出的那双水色眼睛对上视线,“天啊,切沙,你到底怎么会来了?”
“米夏说罗利找我。”金发的孩子老实回答道。
一个并不像假话的假话!这中间肯定有操作空间!
莱因霍尔德·马蒂抓狂。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罗兰德生气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他还会生气吗?”米夏埃尔只是抱着一副我在看热闹的表情反问。
“嘿,我们先出去!”莱因霍尔德·马蒂赶紧把他大衣捂好,左看右看鬼鬼祟祟像扶着自己怀孕的妻子一样准备把人送出去,他不这样干还好,做贼心虚的样子是个人都不会放过啊。
就算被酒精麻痹了大脑,他们的眼睛也没瞎。
“你们在干什么?”
奥根塔勒隔着一段距离冷不丁问道,其他球员只是端着啤酒彼此打趣看戏,马特乌斯和别的队友瞥了一眼继续聊天,沃尔法特只是安静坐在座位上听左侧位置上的勒比说话,他右侧的位置是空着的——那是米夏埃尔的座位。
他有转过头看了一眼,但是勒比正好在对他说什么,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哦,米夏说他感冒了,过来说一声。”
奥根塔勒心平气和:“你看我长得像驴吗?”
“okay,okay,队长!但是休息时间,现在是休息时间。”米夏埃尔摊开手。
**!
莱因霍尔德·马蒂马上伸手把要往下摔的小孩接住,他就说任何人都可以来带孩子,除了米夏埃尔!大衣还罩在帕罗切沙的身上,他的小腿被莱因霍尔德及时推了回去,转头的沃尔法特动作一滞,他在莱因霍尔德晃动的缝隙间看见了一缕白金色发丝。
金色头发和金色头发之间也有很大差别,有一种金色头发在灯光下会有一种金属的锐利,就像刚刚一闪而过的那种近银的白金色。
他站起身,说话的勒比一停,疑惑地看向他。
“队长,我先带他们出去。”他对勒比低声说了几句,才对奥根塔勒开口,后者挑了挑眉,旁边的女人低头对他说了什么,他比了个请的动作。普拉夫在沃尔法特起身后马上开始活跃气氛,这个插曲没有被球员们放在心上。
米夏埃尔终于想起了怀里还有个小孩的事情,他赶紧抱回去,他已经被莱因霍尔德翻了个面,面对大门口。他们往外走了几步,沃尔法特大步跟上来。
他的步伐很大。
我的天啊,完蛋。莱因霍尔德·马蒂心里想,他要不把米夏埃尔丢在这里算了。他还真的没见过沃尔法特发脾气,但这不意味着他和普拉夫是同一种老好人,这只能说没人能做到惹他生气。
三人走出迪斯科舞厅,走过拐角,走到歌声稍微离他们开始有一段距离,连米夏埃尔都开始沉默,三个人外加一只附带挂件,走在路上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和慕尼黑的风声。沃尔法特终于停下脚步,只是转头看向米夏埃尔。
“放下来吧。”
米夏埃尔飞速把人往地上放,退了一步。
帕罗切沙稳稳落地,他的头发散着,因为刚刚米夏埃尔大衣的反复摩擦变成一只炸毛生物。
米夏埃尔和莱因霍尔德开始装哑巴。
今天慕尼黑的地板很干净,天空的星星也很多,路边的招牌更是多姿多彩,如果忽视他们站在有顶棚的幽暗小巷子里的话。莱因霍尔德对米夏埃尔暗示说话,后者耸了下肩。
帕罗切沙捋了捋,在给自己梳理头发。沃尔法特蹲下来,问他怎么来了,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红色丝带,把他的头发捆在一起,扎了个漂亮蝴蝶结。绸带垂落下来,红色绸带的尾部绣着粗糙的白色天竺葵,这是一种在巴伐利亚很常见的窗台装饰花卉,这看起来像是一条在礼品店随处可见的伴手礼。
帕罗切沙诚实地说:“米夏说你找我。”
“这个颜色跟你真搭,”米夏埃尔马上接上下一句话,他后退两步,想起来旁边还有个难兄难弟,“我想起来我点了一杯茴香酒,哦哦,还有普拉那,我点给马蒂的,我们先回去了,再见,晚安。”
他拽着马蒂跑了。
肇事逃逸?!
莱因霍尔德·马蒂目瞪口呆,被拽着领子直接拖走了。
“乌利和拉特克知道你过来吗?”沃尔法特脱下外套,他想给他披上,但是他外套上沾上了啤酒,于是他只是把外套挂在手臂上,他把人抱起来,站直了问他:“米夏和他说我找你?”
“嗯。”帕罗切沙两只手拍了拍他的脸,也很平静,反问:“没找我?”
光是米夏埃尔当然没办法把帕罗切沙带出来,是拉特克作证了沃尔法特找过他乌利才同意的,阿德勒的助理们对沃尔法特的印象不错,这是个和马特乌斯完全相反的球员——最近整个阿德勒盘踞德国的助理都因为这位名声不怎么样的拜仁巨星搞得焦头烂额,他绝对是阿德勒最不想让帕罗切沙接触的类型之一,但问题出在足球。
帕罗切沙对某种风格的进球有非常明显的偏好。
该死的足球。
这种喃喃低语最近在助理们之间变得有点常听见。
“不,我问了。”慕尼黑有晚风,沃尔法特把他靠在怀里,走出小巷,奥根塔勒站在小巷外,他同样脱掉了沾着啤酒和口红的外套。他侧了侧头,伸出手把小孩带了过来。
帕罗切沙也拍了拍他的脸,他语气平静:“奥根,你需要休息。”
“我知道。”奥根塔勒给他整理头发,“世界杯结束很久了,这句话你也说过很多遍了。”
沃尔法特在旁边问:“米夏有和他们说什么时候把你送回去吗?”
“八点钟之前。”
奥根塔勒:“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
时间刚过七点,公用电话亭就在旁边,沃尔法特和奥根塔勒都会背几个阿德勒助理的座机电话,但他们还是先带帕罗切沙去了一家当地的小餐馆,沃尔法特显然是这里的熟人了,老板给他带到固定的隐秘座位,问他:“还是老样子?”
沃尔法特接过来一份菜单递给帕罗切沙,问道:“有莓果类的气泡水吗?”
对方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人提起话题,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安静,但气氛并不尴尬,他们面对面而坐,直到餐盘被端上来,沃尔法特沉默地给牛排切片又换回盘子,餐厅里有人在弹钢琴,奥根塔勒招来服务员给饮料续杯,到第六杯的时候,他思考了一下,把杯子拿走了。
“多吃点肉。”
于是帕罗切沙吃到第六盘牛排的时候,两个人又开始思考。
思考无用,他等待用餐结束。
沃尔法特去了电话亭,奥根塔勒在电话亭前把帕罗切沙放下,帕罗切沙一只手牵着一个人,他摸到了沃尔法特手指上缠着的无纺布,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了拉特克送给他的钢笔,钢笔开盖的轻微声响被两个男人听见了,沃尔法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奥根塔勒则是看着帕罗切沙在沃尔法特的无纺布表层写了自己的名字,名字中间用十字架分隔开。
“这是什么仪式?”他问。
“祈祷健康。”帕罗切沙回答。
沃尔法特没有和阿德勒的助理谈起今天的误会,他们沟通好时间和地点,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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