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变节是王泽很喜欢的一个节日,虽然名字是虚构的,但其实跟万圣节差不多,每到这天,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乔装打扮赴宴,在主人的庄园里玩各种游戏。
而真正让王泽高兴的,是他终于可以让祁子昂和宋潋光在他面前穿裙子了。上一次他穿长裙在那几个家伙面前晃来晃去,被祁子昂和周叙白那般调笑,他憋的气到现在终于有了报仇之机,只是可惜他现在还和周叙白不熟,不能报复周叙白。但他相信总会有机会的。
他以前就在想祁子昂应该很适合穿裙子,没想到会有这么适合,银白的长发被梳成了麻花辫搭在胸前,穿着一身湖蓝色长裙,步步踩来时裙摆摇曳如水波,像极了灰姑娘盛装出席宴会时的模样。王泽还亲自为他涂了口红,务必要让他在今晚惊艳全场。
祁子昂全程没有反抗,只是脸比口红还红,整个人看起来无端艳丽,又浑身自带贵族的矜贵气质,更让他像位公主一般美丽诱人。
而宋潋光年纪尚小,便被王泽将正太打扮成了萝莉,戴着一头黑长直假发,身上穿着红色的公主裙,王泽就没有让人给他化妆了,毕竟宋潋光底子在那,不化妆也好看,当然,也没有说祁子昂底子不好的意思。
就是有点可惜,要是能看到长大后的宋潋光穿裙子的样子就好了。
而王泽么,王泽套了一具恶龙皮套就去吓唬小孩了,这皮套可是他专门盯着人做的,不说百分百逼真,但一眼看去绝对看不出人形,准能把人吓到。
“……我还以为他这么打扮我,是自己要当王子?”祁子昂还在等自己的脸降温,周遭人的目光令他很难不去在意。
宋潋光已经是生无可恋了,“子昂哥,我一直很好奇。”
“嗯?”
“你是怎么坚持和那人玩到现在的?”
“以前是父母之命,现在么……”祁子昂看了看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应该是习惯了。”
“啊啊啊!!!”有几个被王泽吓到的小孩扑到了祁子昂怀里哭诉,“公主殿下,这里有恶龙!你快赶走它!”
“咳,我不是公主……”
“嗷!恶龙来吃你们了!”王泽穷追不舍,还在叫嚷,又把那几个孩子从祁子昂怀里吓跑了。
不远处的秋念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有些无语。旁边的贵夫人问:“哎,小泽到哪去了,今晚怎么没看到他?”
秋夫人:“不知道啊,不认识,不熟。”
她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基因出了问题,怎么别的贵族子弟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成熟得可以管理家族事务,撑起一片天来,她家这个……算了,不提也罢,还没有捡回来的宋潋光稳重。现在重新认儿子还来得及吗?
祁子昂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在室外久留,进了宴会厅里。宋潋光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打算一个人在外面转转,没想到去路被人堵住了。
“哟,这不是王家那个私生子吗?”
“哈哈,这是什么话,明明是我们王大少爷的童养媳啊!”
“哎,我还以为那祁子昂才是他的童养媳呢?”
“祁子昂前段时间已经分化成ALPHA了,没戏了呀,但是给王大少爷当狗还是不错的。”
眼前几个家伙同样是些纨绔子弟,在宋潋光眼里比王泽还恶劣。宋潋光并不想搭理他们,刚要转身往回走,又被人堵住了,这几个少爷身形都比他高壮,想堵住他轻而易举。
“你们别说,这小子,打扮起来还真像个女孩子……”其中一人把手放到了他肩上,“王大少爷还真是恶趣味啊,把你打扮成这样,看来平时比这还过分吧?”
宋潋光冷冷瞪着他,顶了顶肩,把他的手撞了下去。
“哟,不让我们碰,难道只让你家哥哥碰?”
“这么水灵,长大后一定是个惊艳的OMEGA吧,不如你别管王泽了,来跟着我吧,我是个ALPHA,可比他有能耐。”
那人说着,忽地感觉被谁拍了拍肩,刚一回头,却被人迎面揍了一拳。
王泽从头套上的两个孔看着眼前这些家伙,冷笑一声:“对着一个孩子说这些话,你们是人吗?”
被揍的那个捂着脸喋喋叫惨,另一个看不惯,又窝囊,小声说了一句:“你在这装什么,人是你带回来的,你敢说自己没那心思?”
他做好准备,等王泽出拳他就迅速低头然后回击,只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他怎么也没料到王泽穿着一身恶龙皮套还能灵活地一脚踹来,给他踹得不轻。
“还有什么说的,一起说了,我也一起揍了。”王泽磨肩擦掌。
“哈,同样是贵族子弟,你以为就你能这么嚣张?来啊。”唐迟站出来,打算教训教训他。都说王泽不学无术,他就不信手脚功夫真有多厉害。
然后也被打趴下了。
……流言蜚语不可信啊。
好你个唐迟,又是你这家伙,怎么老是跟他过不去?王泽认出他来,在他身上补了几脚后又把人翻过来,啪啪啪在他脸上打了好几个巴掌,仍觉不够解气,于是拉着宋潋光过来,“来,你也去打他们几下解气。”
宋潋光其实是想的,但是。“秋夫人过来了。”
“我靠?!”王泽立马跳了起来,“好弟弟,求你再掩护我一次,最后一次!哥哥去也!”他说走就走,只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恶龙背影。
“……”宋潋光心想这次秋夫人直接就看到你作案过程了,还能怎么掩护,只能稍微拖延一下了吧……等等他为什么如此自觉地就思考起怎么帮王泽打掩护,他是被逼无奈的,对,无奈之举。
这么想着,脸上还是尽可能地扮了委屈,等秋夫人一过来,他就低声诉说道:“夫人,他们、他们欺负我,是哥哥为了护我,出手教训了他们……”
话说,王泽能及时赶到这里,是因为,一直在看着他吗?……
*
十六岁的祁子昂分化之后,做的第一场有颜色的梦是关于王泽。
他一直以为会是别的什么美人,然而抬眼时,迷离散去,看到的却是王泽。
梦中的王泽脱下衣服,肌肉并不发达,但肌肉线条流畅又精瘦,显出蓬勃生机,当他将手按上去时,能感受到其下热烈迎合跳动的脉搏。健硕身躯有着异样美感,再往下更是匀称饱满,让人爱不释手。
他痴痴望着,却又更加迷离了,直到王泽双手伸出,搂着他的脖子,将他压了下去。
祁子昂用颤抖的声音问:“泽哥……我可以、标记你吗?”
他是不敢的。从小他一直跟在王泽身后,喊他哥哥,父亲说将他拜托给王家照顾,也拜托王泽照顾,让他好好听这位哥哥的话。
可是这位哥哥第一次和他玩捉迷藏就耍了他,把他一个人丢在某个角落里不闻不问。
外人都说王泽是被宠坏的少爷,脾气不好,品行极差。他信了。所以即使再委屈,他也还是得跟在他身后,听他的话、任他支使。
王泽带他去他从未去过的地方,他还以为王泽要把他卖了。但王泽却说谁都买不走他。
他把自己当他的所有物,还是什么呢?年少的祁子昂不能很好明白自己的心绪,他只知道这个人已经占据了他太多时间。
以至于梦里也是他的脸,只有他的脸。
“子昂……”从他嘴里溢出一声温柔的低吟,祁子昂瞬间觉得浑身都被点燃。
他疯狂地、不知餍足地亲吻他的嘴唇,问:“泽哥,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吗?”
王泽被他亲得哼哼唧唧,说:“可以,子昂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在泽哥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存在?”
“子昂是我的好兄弟。”
“还有呢?”
“子昂、子昂!……”
“泽哥不说,我不想放过你。”
于是那声音里含了点泣和乱:“子昂是……是我的……”
“是什么?”祁子昂低下头,无比期待那个答案。
窗外一声鸟鸣,让祁子昂从那个缠绵悱恻的梦里惊醒过来。他愣愣地、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在宁静的清晨,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猛烈跳动着,几乎要撞破胸腔。
——子昂是我的……丈夫……
*
十八岁的王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但是没有哪家的少爷或小姐愿意接触他。
Omega和Beta不愿意,ALPHA更不愿意。
但是祁子昂愿意,他觉得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毋庸置疑。他和王泽一起长大,早就是长辈眼里分不开的存在,秋夫人说他俩好得能穿一条裤子,那他们自然也能睡一张床,进同一个婚礼。
可一切都在父亲的死讯传来之后变了。
祁家子嗣凋零,本就靠着他父亲一人担着,若父亲在战场上再建一次功,就能获得爵位,祁子昂也得以承袭,从此一生无忧。
但谁都想不到他死在了战场上,然而,随他一起去的王家几人却毫发无伤,荣获战功,风光无限。
王家从此风生水起,再不是祁家可以来往的,只是念着旧情,王家还对祁家有所照顾。但,祁子昂明显地感觉到那股些微不同,直到他母亲疯了之后更甚。
那并不是照顾,而是施舍。王勋和秋念棠看他的眼神里满是怜悯,却不似从前那般慈爱。
王泽也是。他依旧靠近自己,像从前那般和自己开玩笑、聊着不修边际的事,但他的言语举止里都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他和王泽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只恭敬地喊王泽少爷,自动忽略了王泽身边的他。
他们都知道,他现在只占了一个“祁少爷”的虚名,但已经不配有少爷那样的待遇。
也不配再同王泽并肩。
祁子昂害怕有一天连王泽都不要自己了,于是更加乖巧,更加讨好,便真的像他人所说那样,成了王泽的一条狗。
那场幻梦也已经渐渐消散了,再梦到王泽时,王泽不再如先前那般低伏,他高高在上、言辞嚣张,他将自己踩在脚底。
祁子昂知道这梦做的太夸张了,王泽并不会真的把他踩在脚底。
但他眼里不会再只有自己。
王泽笑吟吟地迎上了另一个Alpha,那个Alpha比他们都要高大、强壮,他神色俊美,轮廓锋利,像一把刀斩断了他和王泽之间的路,而王泽在他身边笑得灿烂:“你来找我算账了?”
“我来还你的钱。”周叙白穿着朴素,但是神色倨傲,“你是不是也该躺着接我的钱?”
“那这钱它还得正经吗?”王泽故作惊讶,“我脱衣服的话,是不是就是另外的价钱?”
“去你的,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
周叙白走上前,王泽笑吟吟地屏退保镖,静待周叙白动作。然后就见周叙白拿着那叠钞票,学着王泽当年的样子,在他脸上扇了扇,再从头顶将那些钞票洒落在王泽身上,纷纷扬扬。
“爽吗?”王泽问他。
瞧见他灿烂笑容,不知怎的,周叙白又是心头火起,一点没觉得爽。因为眼前的贵少爷根本不需要他这点钱,他也根本羞辱不到他,从始至终,好像还是王泽在看他笑话。
“还有笔账要算。”
王泽反应迅速,躲开了他的拳头,很快和他扭打在一起。两个人起先还打得规矩,有来有回,后来不知道是不是上头了,一个压着另一个掐脖子,没多久另一个又反过来将其压下,气呼呼地去咬他。
“混蛋你属狗的啊!”
“你都掐我脖子了我还跟你客气!”
“是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先往我那里踢的!”
“我是为了以后的我着想!”
打了半天,应该是打累了,两个人默契地停了下来,躺在草地上双双望天。
周叙白平复了一下呼吸,问:“我入学的推荐信,是你让那人给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还打算像武侠剧里那样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呢。”
“这些年,你一直在偷偷地给我……给我们钱。”
“你居然接受了?我还怕你不肯要呢。”
“我不想要别人的施舍。但我觉得,是你的话……”
王泽看向他:“我怎样?我的钱香一些吧~”
周叙白也偏过头看了过来,对上他那双戏谑的眼睛,迟疑片刻,脸上泛出一抹古怪的红晕。“你是不是在追求我?”
“……?”
*
这剧情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刷好感度刷的太狠,给人刷成恋爱脑了。
而更过分的是,他以为这一次他可以不再和白疏桐有关系了,没想到,祁子昂这个家伙,在秋念棠面前提了一嘴。
秋念棠一直为他找不到婚配苦恼,但若是有这么个顶级Omega,虽然出身低贱,却也能够忍受了,毕竟盛城的Omega本来就少,而Omega生出的孩子天赋是最好的。
王泽是个Beta,本就难于此事,也只能是和这样优秀的Omega生,后代才能延续优质基因。
于是秋念棠动摇了,打算让人做个小的,伺候自家儿子也好,这在贵族里不是什么稀罕事。以后若是有哪家门当户对的不嫌弃嫁进来,再把白疏桐赶出去就好。
听了这话王泽只觉荒谬,说话不由大胆了一点:“母亲啊,你不是不知道宋潋光身世有多可怜,你还想继续荼毒下一代吗?而且父亲有外遇的事你也不很生气吗,现在还想让我脚踏两只船?”
“我这是为了后代考虑,不然,你和谁能给我生个孙子出来?你父亲那是不一样的,我们都有了你这个孩子,他居然还敢跑到外面再生一个,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你既然瞧不起白疏桐,那也别霍霍人家啊!”
“这种事该你说了算,又不是给我用的,你对他好的话,他感激王家还来不及。”
封建啊太封建了。王泽清楚知道后面那些麻烦都是因为他娶了白疏桐才有的,上次那是他来的时候白疏桐已经进王家了,这次好不容易提前开局,他绝对说什么都不让了。
但架不住这件事,是祁子昂主谋,宋潋光同谋,白疏桐将计就计。任王泽再长几个心眼都玩不过这三个人。
主谋祁子昂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和周叙白的亲近,打算将其遏止在摇篮之中,一番调查得知周叙白有个相依相伴的竹马,要是让王泽娶了白疏桐,那周叙白必定会恨他。
同谋宋潋光经过多年观察,清楚知道王泽其实不如传闻中那样好色,他连那些贵族子弟说的荤话都听不懂,更别说自己做没做过了。没有碰过Omega,但绝对是被Alpha碰过的,因此他断定王泽更喜欢做下面那个,也断定王泽不会喜欢白疏桐。
那就好了,他不希望他这位哥哥的心被谁夺了去。不知从何时起,他的目的就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要王家付出代价,他要抢走王家所有东西,包括王泽,包括王泽整个人和整颗心。既然人已经不干净了,心总要干干净净地,等着为他敞开。
而白疏桐的目的,一直都只是想往高处爬。与其沦落进那些肥头大耳的贵族手里,王泽还算能够接受。
于是那天夜里,祁子昂给王泽下了y,又引他到了酒店的房间。
里面,白疏桐香肩半漏,姿态诱人,身体却微微颤抖着。他确实很害怕,但祁子昂向他保证过,不会让王泽碰他。
他只需要在第二日伪装出被王泽碰过的样子,赖上王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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